宝鸳上前狠狠戳了那两个婆一，“醒醒！”

两个婆这才又睁开来，只见宝鸳、郑淑，还有床塌上的屈贵妃，此时竟都望着这里。

宝鸳气呼呼地，“承乾是什么地方，你们打鼾还打到娘娘跟前来了！”

“哎呀！哎呀！”两人惊呼着跪了来，“娘娘、娘娘恕罪啊……”

屈氏还是老一，“听闻你们昨日也去御园祈香了……实在困了，就去歇歇吧。”

“娘娘！”郑淑开，“您太仁慈了，这里谁不是夜里睡一觉，白天起来就背上一的活儿？要都困了就去歇歇，里的规矩就破了。”

两个婆方才只觉得百莫辩，听到郑淑这一句才忽然想起来要解释什么。

“娘娘、婆婆，真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实在是昨晚被那个柏灵折腾得太厉害，我们是一宿没睡啊！我们俩都快四十了，这把老骨哪里熬得住这个。婆婆明鉴，娘娘明鉴……”

说着便哭了起来。

又听到“柏灵”的名字，屈氏的睛微微亮了一，“你们说被她折腾了一宿……？她昨晚，是怎么了？”

一个婆揩了泪，“她说前天夜里，佛祖给她托梦，给她传授了一佛经，我们既然第二天不能跟她一起去祈香，就得连夜背这经文，今天在承乾值守还得念上三遍才行！”

另一个婆上接言，“是啊是啊，那个诀里一大半的字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又是认字又是背诵，等都记来了，天都亮了！我们说的全是实话，没有半谎言。”

郑淑刚要细问，屈氏却已经开，“宝鸳。”

“在呢，娘娘。”

“拿纸笔来。”屈氏轻声，“……是什么没见过的佛经，我倒想看看。”

两个婆一个执笔默写，一个在旁边提，不一会儿就将一整经文默了来。

了墨迹，她们将纸双手递给宝鸳，矮胖婆忍不住，“我们可是背了一整晚哪，不然这个柏灵就要——”

后半句“召我们慈宁侍候”还没有说完，瘦婆就狠狠撞了她一，中写满了警告——

真拿贵妃当自己个儿的主吗？

不先和老夫人通好了气，就敢在这里胡咧咧？

矮胖婆这才想到这一层，也便噤声不语。

床榻上，贵妃已经接过了两人手书的经文，第一就皱了眉，“这第一个字……念什么？”

“回娘娘，念‘氢’，和轻重的轻一个音。”

“第二个呢？”

“氦，害怕的那个害音。”

屈氏略地扫过去，里也有许多常见字像铁、金、银……之类。

这样的佛经，她当真是从未见过。

“念来听听。”屈氏轻声。

两个婆一怔，只得低背诵起来，“氢氦锂铍硼，碳……”

这佛经开篇五字成句，无韵无律，既不觉得朗朗上，也不明白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但屈氏还是望着手里的经文，听两个婆磕磕绊绊地背着。

脑海里忽然浮起那个女孩的脸。

她先是挡了屋里的熏香，现在又开始阻挡母亲盯梢在这里的视线。

一应了十二天祈香的活计，可是对这两个婆又毫不留……

这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屈氏的目光又远了几分，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的景。

那个女孩说了什么来着？

——我不知您从我的经历里看到了什么，等您有力气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聊聊，我会等您。

等我？

等我什么……？

等我去开，去说我是多么羡慕你还没有泥足陷，还有脱的可能？

屈氏目光垂落，又带起几分自嘲的讥笑。

纱帐外的声音忽然停了来——两个婆的佛经大概是背完了。

“娘娘，”郑淑有几分担忧地，“要不要敲打敲打这个新来的司药？再让她这么胡闹去……”

“怎么停了。”屈氏像是没听见郑淑的话，目光望向不远跪着的两个婆。

“回娘娘，我们……都背完了啊。”

屈氏轻声，“她不是说要背三遍吗，这才第一遍。”

大家都一愣，宝鸳忍不住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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