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那边规矩多一些，几个人围着她，照里的惯例，用细丝线小心地绞净了她脸上的浅浅绒，才及肩的发勉梳成了一个团髻，连指甲，都被细心地磨得平平整整。

柏灵还有些不习惯上的新衣，她一手抱着新领的衣腰牌，一手折腾领，有些别扭地往外走，快到了门边时才发现，在那两个女后，竟站着大太监黄崇德！

想来，黄崇德不会无端端提起禁忌的话题——因为四年前，是她和太后初遇的时间。

黄崇德也停了来，顺着柏灵的目光抬，“不要惊慌，主爷要在太和广场上，连着三日为申将军和一众将士举行的接风庆典。里难得这么闹，忍忍吧。”

一见柏灵，黄崇德的脸上也漾起了慈祥的笑，“万岁爷不放心，就派我过来看看，既然好了，就走吧。”

还未等柏灵想明白，太和殿的方向忽然一阵人群激烈的呐喊，那声音齐整而远，余音在空中回。

黄崇德了，“英雄少年呐。”

黄崇德笑了笑，“自然是你一回的那晚。我记得，那时候你是和你哥哥柏奕，一起到西华门去给柏太医送饭吧。”

这样的一个人过来亲自送自己去承乾，她绝不信没有其他目的。

柏灵的步更慢了。

柏灵脚步慢了来，“回公公，大概是四年前了。”

再门时，柏奕已经不见了，只有两个从承乾来的女，正低着怯怯地等在门前。

人们领着柏奕与柏灵，往北五所去了。

柏灵静静地听着。

“黄公公……”柏灵皱了眉，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再听他把话说去。

柏灵脚一滞，连忙低欠，轻喊了声，“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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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灵手心微汗，“不知公公是说哪天晚上？”

柏灵与柏奕各自被引不同的房屋，在其他人的帮助和盯梢，换上了各自的衣袍。

黄崇德的话慢条斯理，但柏灵已经在那里急剧地想着。

柏灵余光里留心着一旁的黄崇德。

司礼监不比别的地方，像黄崇德这样手握批红大权的人，不仅是建熙帝的心腹，和前朝的阁官员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缠斗。

“可现在到底又不同了，”一番石铺街之后，黄崇德终于切了正题，“你那时候在外，一个月也就来一次。太后平日又居简，这里的风浪再大，也打不到你上去。”

来斗一斗吧。

北五所在皇的东北角，是所有新的人领取衣的地方，理所有婢奖惩升降的敬事房也在此。

两个女在前面引路，柏灵和黄崇德远远跟在后面。

果然，过了人往来频繁的地方，黄崇德缓缓开了，“姑娘一回是什么时候？”

“在四年前能遇上太后，是你的造化，这四年来能一直守如瓶，也足见你的品。你能一直小心谨慎地事，既是功劳，也是福气。”

柏灵不由得停了步，往声音传来的那片天空望去，很难想象在皇之中，竟会听见像这样近乎山崩地裂的呼号。

“可如今你在承乾，那便又不一样。这里不比别，一小风雨也能成大浪，想保平安，你就要牢牢记着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人

“我说了，不要惊慌。”黄崇德伸手示意柏灵不要张，他原本就上了年纪，加上语气又慢，这些话听起来便很是放松，就像寻常者与后辈闲聊。

两个女的伏得更低了。

黄崇德接着，“其实那天晚上我也在。”

柏灵垂眸，应声答“是”，又跟着黄崇德继续往前走。

想不起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