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像是上就要死掉了。

但是云昭知，不久以后，自己会在宴上邂逅这个人。

她见到晏南天时，他已经变得稳重、敛而温和，像个小大人一样，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回答旁人的问话。

仿佛他的生命中本不曾有过这么一段无声而惨烈的遭遇。

后来提及“病逝”的生母，他只是轻摇着，低低说一句：“没怎么见过生母，已经不记得她的样了。”

他生母的死与秦妃有关，这事儿还是云昭自己打听来的——当然，透消息的那位妃也没安好心，只不过是想借刀杀人。

但没关系，云昭乐意刀，乐意给晏南天报仇。

斗死秦妃后，晏南天并没表现得多么欣喜，完全不像大仇得报的样。

云昭一直都以为他和生母没什么。

直到今日。

“晏南天，他可真是个人啊。”云昭慨不已，“我嚣张跋扈的样像极了他的杀母仇人，他居然也能忍我，还能那么真心实意地冲我笑。”

那天她当着晏南天的面把温的脑袋摁里，这场景他该多么熟悉。

可他只弯着眉，笑得云淡风轻。

他还不疾不徐地教她，自己扇自己耳光与被别人扇耳光，都有哪里不一样。

云昭心复杂。

‘晏哥哥，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云昭终于知晏南天为什么总是那么正经了。

这些年，她和他有许多机会单独相。

投意合、孤男寡女，云昭并不抗拒亲近，他却一直守礼到不行，连亲吻都不曾有。

原来不是因为君端方，而是因为他有心病。

在他生母痛苦地窒息亡时，皇帝与秦妃就在不远又啃又搂，整个游舫上都是奇奇怪怪的声音和味。

云昭看得清楚着呢，那两个人虽然没脱衣裳，但是衣摆面那堆暗汹涌的小动作却比脱了衣裳还过火。

玩得贼。

晏南天他能不恶心？

他恐怕一辈都挣不脱那些影。

半晌，云昭怔忡：“这个婚，更是非退不可了。”

神：“怎么说。”

云昭理所当然：“我又不是圣人，我有七六的啊！总不能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他：“……”

这思路，一般人还真跟不上。

大年祭将近。

这桩婚事是成是悔，都只能留到年后再议。

云昭待在府山，过了好些天闹安生的日。

云满霜回到京都之后，大大小小的世家官宦都陆续携家眷登门拜访。

湘秀最（炫）际（富），整天大摆宴席，跟个穿蝴蝶似的，里里外外忙活到不行。

云昭懒得应酬，没事就蹲在秋千上，听陈平安讲故事。

她院里的山石是真山石，曲河也是条真河。遇风云化龙，盘在河，张着大嘴吃她的金锦鲤。

听说外找龙都找疯了。

陈平安嘀嘀咕咕：“听闻只要提供龙的线索，就有黄金百两！”

云昭一阵无语，抬手指了指被遇风云一闷掉的那群黄金鲤：“喏，就这群鱼，一只都不止百两黄金。”

陈平安：“？！！”

陈平安暴如雷：“死龙你给我吐来！”

他飞骑上龙脑袋，双手双脚勒着龙脖，他往外吐鱼。

遇风云给他勒得直翻白。

“噗”，一百两。“噗”，又一百两。

云昭笑得从秋千上一栽去。

小年那一天，晏南天亲自登门送上节礼，与“准岳父准岳母”简单寒暄了几句。

他离开之后，湘秀的眉就再没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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