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停了？”

陈京观轻嗤一声，“那你还敢来？”

“我倒是没想过我们再见面会如此平和，”江阮不再看陈京观，他目光如炬，火跌泯海化作一缕烟，“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接陆栖野那把刀？”

“陈京观，如果没有你，我会少费很多周折。”江阮笑意愈，“但所幸，我要的都完了，那些将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人全都死了。那你呢，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陈京观过去猜不到江阮的想法，因为他从未觉得有人会以毁灭的方式去重建一个新的世界，他想不到，他也不敢想。

陈京观的话问得没没尾，江阮愣了一瞬却也悉其中意思，他笑着摇：“他们还是习惯将我当作救世主。他们可以相信任何人，唯独不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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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杀了我吗？那你叫我来什么？”

可偏偏江阮的想法就是那么纯粹，《敬告天人书》是他顺势而为的产。他还记得小时候和阮青衣去乐铺修琵琶，那小小的屋锁着好几十个学徒，他们大多是掌柜从人牙手里买来的，日复一日靠手上的茧讨生活。

“你想聊什么？”江阮若无其事般开，“都定风急雨急，这些日海上不太平，恐怕有大风暴。你们外地人应该在这住不了多久，明日一早就离开吧。”

“那就还叫这个吧。”

这世，当真是烂透了。

那些让陈京观观之一震的过往，江阮讲得云淡风轻。他像是注意到了陈京观的目光，勾着笑转看他。

恶人，未必比善人容易。

“你要知，惩治恶的除了善，还有更恶。”

小小的江阮牵着阮青衣的手，而那双大手只是将他拉得更，阮青衣的目光和她的外表一样温柔，慢慢扫过那些被太晒得通红的脸。

那时的江阮还不知，一年后的他差就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彼时的江阮再想起那天的形，记忆里只有阮青衣手掌的温度和他不知从何时生的想法。

倒了说话风格。

“母亲，铺里不是有抛光的机吗？为什么还要找这么多小孩来这个？”

“因为人比这些机便宜，机坏了要修，人坏了，扔了就好了。”

江阮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也不再对陈京观穷追不舍，他依靠在礁石上，风将他的衣袍一个圆弧，整个人仿佛是被布料笼着的烛芯，燃尽了，却还发着。

江阮突然不知该怎么说，陈京观变了，还是由他一力促成的，可变了之后的陈京观再现时，他不喜。

“随便，”陈京观低顿了两秒，“你以前叫我什么来着？”

“那你呢？”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天上的雷电昭示着不久后的暴雨，这样的天陈京观见过，那场雨带来了广梁患，将他推上了这条路。

江阮那些陈激昂的话或许真的唤醒了一分人，可大多数麻木于听从命令的人，他们早已没有了里，江阮能成为他们一时的指挥，却不能永久地唤醒他们的灵魂。在他们里，江阮不过是代替陈京观成了又一位能救他们于火的活菩萨。

江阮笑着应了声“好”，从站定后他脸上的笑就没落。陈京观觉得这世上没有能让江阮这潭死起周折的风了。

“所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让我叫你陈京观还是陈景豫？”

“我也不知，我没有一定要走到哪一步，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好过。凭什么我被他们毁了，他们却能安然无恙？”江阮歪着睨了陈京观一，“是不是很典型的坏人思维？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活得比我好。”

“你想让我杀了你？”

“我家在这啊，”江阮笑着答，陈京观扭看他怔怔望着远黑的天，“当初我娘被扔泯海，她找到海一路逆着去了崇州，那时她肚还怀着我，就这样我们俩居然都活来了。没事的，风暴，海浪，都杀不死我。”

陈京观一怔，有些东西冲破了他心脏最的束缚，他觉得温书让至死没有说来的话，就是这句。

温书让了半辈刑尚书，到最后却发现法不能救国，他赖以生存的君仁义也不行，所以他走上了与前半生截然相反的路，可他还是没办法把这一切告诉陈京观，他希望陈京观不要走他的老路。

“陈兄，你我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