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依旧站在原地，但是她几乎要站不住了，她向后试探着扶住桌，她觉脸上有东西在爬，她觉心里也有东西在爬。

“活人才能当棋，你总不能真的用我给陈京观沏一壶茉莉茶吧？”

薛雯昭气若游丝的声音后，屋外一声响，崇宁知外应该也分胜负了。

“接来呢？你要把我的死推给陈京观吗？我父亲不会信的，我儿也不会，他们这辈都会恨透你。”

“萧娉祎，”薛雯昭缓缓闭上双，“我们辈不要再见面了。”

屋里的薛雯昭安静地躺在地上， 屋外的贺福愿微微睁着双，陈京观发狠似的咬着牙，他听到骨时发的“咯咯”声， 也听到大门被打开后外面的风啸声。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像薛雯昭一样？”陈京观轻笑一声， “你为什么觉得我的命比皇位更值钱？”

“因为你活着不容易， 为了让你活， 死了太多人了。”

崇宁的话如同在陈京观心里那片灰地带刮起一阵旋风， 她太清楚陈京观这恼人的格了，她太明白前人走到今日是凭什么了。

正如她曾经说过的，陈京观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比不过陈频， 可他比陈频多了一分韧劲， 也多了一分对痛苦的知。也是这一分之差，让陈频选择了以死明志，而陈京观选择在痛苦中踟蹰前行。

陈京观缓缓摇，他的笑在崇宁看起来骨悚然，他每朝崇宁走一步， 他边的守卫就近他一步， 可陈京观始终没有停顿。

这是崇宁今天第二次被人拿刀架在脖上了，她只觉得荒谬。

凭什么那些大腹便便、脑袋空空的男人能皇帝， 到她的时候就成了有违天命？为什么这些人要以一副在上的样来训斥她？

崇宁走到今日问心无愧，她为了让半截土的南魏活过这些年， 她了自己能的一切，可她的付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提起崇宁只会说一句恶毒， 一句善妒，一句贪婪。

这不公平。

“陈京观，事到如今没有人能拦我了， 你也不例外。你的同时一份信被送到了昌安营，此时元焕应该在想着如何能用最快的速度拿被你掏空的西芥，而你的好兄弟陆栖野会乖乖听他的话，因为他知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

“至于江阮，”崇宁不屑地勾起嘴角，“我本就不信他能和我联手，盛州不过是我摆脱萧祺枫的一步死棋。不过如果知你在我手上，你说他会不会愿意和我心平气和谈条件？到时候你是生是死，就要看谁的价更了。”

崇宁表现十拿九稳的样，她说罢摆了摆手示意张冲上来绑了陈京观，可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料，张冲的刀朝着陈京观的方向，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陈京观。

“张冲，”崇宁微微皱眉，“你父亲可还在家里等你呢。”

陈京观扭看着张冲，前人临别前的最后那句话还回在他耳边，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张……”

崇宁刚开，张冲立刻声打断了她，他跪倒在崇宁面前俯首：“陛，外面已经被陈京观的兵围住了，我们不去了。”

见崇宁没有反应，张冲继续：“方才我带着人在崇明殿外守着，远远就听到有兵嘶鸣的声音，等我定睛再看时，城门破了。”

“我来只是想问一句，我们还反抗吗？”

张冲说完将自己的刀双手捧起递到崇宁面前，崇宁像是还没缓过神，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输，她愣愣看着前的张冲，又扭望着陈京观。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不在乎你的死活！”

崇宁咆哮着，说话间就抄起张冲的刀冲向陈京观，可此时的局面倒像是原就在陈京观的意料之，他僵的胳膊松弛了来，脸上的笑愈发张扬。

“我的命，哪儿有那么值钱啊？”

陈京观笑着摇，“他们从来不是我的附庸，他们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才是应该的。没了我，他们依旧还是他们。”

……

“我们还要等吗？”

距离陈京观的背影消失在那铁门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原本准备在夜里伏击的平远军等到了初升的太，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表明这里的确打过一场恶仗，可此时像是分楚河汉界两侧的军队又安静得奇。

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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