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野哑然失笑，不自觉地摇：“怎么会有人天生喜战，喜杀戮，喜暴？”

陈京观应：“所以我觉得他一定经历过我们都不知的过去，那是他的动机，也是他的杀机。”

陆栖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看着陈京观，“我同你说过孔肃最后告诉元焕的那句话吗？”

陈京观摇，陆栖野继续：“他说‘我真希望看到他想要的那个世界成真的一天’。江阮应当是给自己设定过一个目标的，至少他在孔肃面前表过。他的混是手段，也是表象，他有自己的目的。”

陈京观没有应声，他缓缓起活动着僵的四肢，耳边隐约传来账外的喧闹。

明日是西芥的节，也是陈京观在异乡过的第一个年。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可无论如何我都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定义来描述他的心理。我只知他在同世界复仇，可他要到什么地步，我甚至不敢想。”

陈京观自嘲着笑，他伸手掀起帘，扑面而来的寒风刮过他的眉，很快那笑容被冷风冻结在他脸上，若是此刻有人正视他的目光，将从那里看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告诉元焕，江阮打掉南魏的一步就是北梁。他对北梁的仇恨不比对南魏少，他不会因为元衡死了就善罢甘休，他想让天所有人都会一遍战争的苦难。”

陆栖野应了，随即就听到陈京观继续：“在不知他要什么的况，那就作最坏的打算。”

此时，远和沁格站在一起的萧祺栩看到了陈京观，他笑着朝陈京观招手，陈京观的目光柔来。

“江阮在追求一个‘王侯将相宁有乎’的世界，他想要颠覆整个王权制。”

如果说陈京观谋取的是“君以民存，亦以民亡”的安定，那江阮希望得到就是一个“人人称帝，天无王”的世界。

那里没有皇帝，没有压迫，没有战，没有人会为了权贵的野心和贪心丧命，每个人的奋不顾只为了给自己奔一个前途。

江阮受够了被所谓的圣心裹挟的人生，他不理解凭什么皇帝一个人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命，凭什么人要因为份的差别而被永远禁锢在所谓的阶层里。

生是他选不了的，可怎么活该由他决定。

某程度上，江阮和陈京观想要的是一个世界，可他们站在了世界的黑白分界，他们看到了一个世界的两面。

“陛，当真要在此时攻阙州？”

此时的东亭，江阮扶着窗棂，看着漫天大雪掩盖了未央，他后的汪恕试探着问他，看到他了。

“怎么，汪将军不忍心了？”江阮轻笑一声转过，“不该啊，你应当在战场上过过年。”

汪恕没了声响，他只知妻来信问他过年会回家吗，而那封信压在他的床他至今都没敢回复。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冷血荒谬，觉得我惨无人，”江阮看着汪恕，“可你想想，我所的桩桩件件，元衡、萧霖、恪多，以及那史书上彪炳千秋的帝王们，哪一个没过？可他们依旧青史留名，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人就是很功利，只要结局是好的，无论过程多么的难以言说，总会有后人为他们找到合理的说辞。汪将军，只要你能打赢这一仗又一仗，没有人会记得你为何打仗，千年之后人们只会记得你的骁勇。”

汪恕握着刀的手颤了颤，他这细微的动作依旧没有逃脱江阮的目光，江阮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汪恕觉他前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况且替家人打仗，总比替别人打仗要更有动力些，不是吗？”

江阮总能在一个人最心慌的时候用语言准中他的心脏，汪恕说不话，而江阮没有理会他的失魂落魄，他转去桌前写了些什么，招呼汪恕过来。

“烦请汪将军跑一趟。您打阙州后，我希望这封信同时现在崇明殿。”

汪恕接过那张字条，他的目光扫过那封的名字时一愣，转即如释重负地笑着：“臣明白了，我会好的。”

“祝汪将军早日凯旋，希望您能赶得上和妻儿一同参加元宵游园。”

第二日清早， 陈京观被帐外的孩童嬉闹声吵醒。他的思绪还没有从昨夜的梦中回来，他伸手敛了敛上的被，整个人瑟缩在床榻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他要再次睡时， 门有人轻声喊了一句“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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