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的筹谋，是破釜沉舟，他将陆林两家摘来，为的是给这北梁寻个兜底的人。

同日，北梁赋。

贺福愿没有回，陈京观瞧见他的发冠上摆动。

“我一介武夫，还请少将军明示。”

摇，“不怕。”

“起初怪过，甚至是恨，”贺福愿开，“我看不懂陈频的行为，我只觉得他贪生怕死。可后来满朝文武都不敢去西芥，他却请命去了。其实他那折再迟两天，我请命的奏疏就递上去了。我能死，可他不该死。”

“少将军说笑了，”贺福愿起朝陈京观行礼，“一支能踏破天的军队，不是看他的刀有多锋利，而是看他的将领心中究竟是天，还是功绩。我今日登门，是因为信您。”

贺福愿叹了一气继续：“活到现在，我也明白了他当日的选择。凭那时的南魏，想要和北梁打简直是以卵击石，我是少年意气，他却思虑更。他用命替南魏又延了十年寿命，他在赌，这十年会有真正能带南魏杀重围的人现。”

贺福愿突然沉默，陈京观上打量了他一番。

元衡坐在上位，侍手捧着那份染了血的军报从朝臣面前缓缓走过，凡是看到的人无一不怒目圆睁。这一笔，算得上北梁建国以来最惨痛的教训。

说罢，贺福愿转要走，陈京观却在背后叫住了他。

陈京观将碗里最后一吃完，从怀里掏帕了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当日为何要来崇州？我若是没记错，贺将军与崔尚书该是同生，是一起被选禁军的。”

“陈某先在此谢过贺将军的信任，可这一仗打或不打，其中牵涉甚广。当日丞相以死相抗，是觉得十年后的我们能胜，那这一仗我们若要打，便不能败。”

贺福愿沉片刻，“是，少将军没记错。当日我自请往崇州守卫，等的就是这一天。”

陈京观没有告诉贺福愿陈频当日其实是替苏晋去的西芥，他的天大义里藏着私心。或许陈频的选择最初是被迫的，可陈京观觉得他最后心甘愿赴死。

“福愿，便是止戈。”

……

陈京观抬眸看他，“所以你十年前是主战派？”

陈京观笑着了，却依旧没有回答贺福愿的问题。

贺福愿，“当日北梁攻打东亭，我请命带兵前往驰援，时任丞相陈频以死谏阻拦兵，那一仗不了了之。可我们都知那一仗避不开，我们不打，北梁也不会放过我们。”

陆晁前一夜收到探递来的消息，当晚就被元衡叫了，二人彻夜谈。天明时分，侍怕误了上朝的时辰，来叫时，呈上了朔州的战报。

元衡没有表自己的绪，可站在阶的陆晁知他在想什么。

陈京观没应声，他侧过看着窗外的飞雪，崇州的雪许是因为靠近源，来得快消得也快，一夜之间就无影无踪。可是雪落来过，看见过它的人忘不掉。

这封信，是在所有人都死后才被送来的，落款更是加上了姚康的私印。

“那你觉得你是吗？”

“贺将军字止戈？是那两个字吗？”

当元衡召自己时，陆晁心里拿不定主意，他不知元衡是因为林均许还是因为东亭。而昨夜元衡只字未提林均许，只与陆晁对着地图商议了半天。

朔州守军宁死不降，七百人苦守城门三日，最终被姚康的军队全灭。

整整一夜，元衡不知折断了多少笔，那些写好的诏书写了又撕，撕了又写，陆晁没有见过那样的元衡。

说实话，起初的陆晁不明白元衡的心思。他明明什么都知，可他还是选择这样，陆晁觉得元衡在一盘大棋，可那盘棋上少了相和将。

可也正因为少了将和相，陆晁恍惚间悉了一切。

“那贺将军怪过丞相吗？”

元衡是信任陆晁的，这毋庸置疑，但是信任到什么程度，他又想要用这份信任些什么，陆晁想不明白。林均许让他兵不动，让他逆来顺受，他应了，至于其他的，他也赌一赌这信任的重量。

这不是一封简单的军报，更像是姚康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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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可有话说？”

“诸卿都看看吧。”

从他屋起，陈京观就一直在观察贺福愿，他与崔擎舟不一样，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行止气度，都是很成熟的将军模样。南魏近些年没有打过仗，贺福愿唯一的模板，只有陈频。

贺福愿愣了一，欣然应：“止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