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皇上，依臣愚见，今日东亭虽死灰复燃，但仍不足为惧。若说怕，倒是南魏应当更怕些。十年前割饲虎之仇，想必姚康还没有忘。”

孔肃向前行一步，待他言毕，朝堂上赞许之声依稀可见。

“那孔大人是主张鹬相争？”

“正是。”孔肃应答，“如今南魏虽较十年前安健，可垂垂老矣之态难掩半分。若说南北之争最好的时机，当就是此时，东亭起势，更是天助我北梁。臣主张以静制动，适当放开东亭的风筝线，让它与南魏彼此消磨，等两国战至最后，便是我北梁一统天之时。”

孔肃的话燃了沉寂的氛围，那封军报上的鲜血早就被抛之脑后。文臣三三两两应和着孔肃的主张，武将却在一边默不作声。

“我瞧陆大人有其他想法？”

孔肃见元衡不说话，便将矛转向了久不上朝的陆晁。陆晁今日迈赋时便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么多年在刀血，他知这是谋的味。

“孔大人所言确实明，老臣唯有心悦诚服。只是，”陆晁上前一步，“孔大人如何确保在这过程中，东亭不会继续收复其失地，继而在我北梁的土地上煽风火？”

陆晁说罢抬看了一元衡，可元衡若有所思的低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陆大人思虑周全，孔某也是佩服。可陆大人这么多年行军打仗，必定懂得一个理，有得必有失。我们求的不过是一个得大于失。”

孔肃又朝前走了几步，跪在殿中。

“皇上，今之时局是天赐良机，我北梁若想一劳永逸，万不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日的东亭拿的艰难，我孔肃也为逝去的将士垂泪，可王朝天得之不易，鲜血生命才能筑起丰碑！”

不知是孔肃的豪言壮语真有如此效用，还是说昨夜未眠人不止赋的两位，此时这朝堂上大臣一齐跪，都来为孔肃助势。

“陆晁，你若是与孔大人的主张相左，你可有更好的法？”

元衡终于开了，他半仰着，没有理会跪到的一众大臣。

“昌安营冬训即将结束，届时联合南魏从南北两侧夹击，定能将东亭彻底消灭。”

“然后呢？打来的地，该归谁呢？”

陆晁说话时，元衡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他。昨晚他二人聊了许多，设想了许多可能，今日重现时，陆晁还是觉得叹惋。

“皇上，北梁也打不起仗了。”

陆晁低了，他避开了元衡的目光，最后索闭上双，只凭耳朵听着四周的议论。

作为昌安营将领，陆晁无疑是将整个北梁的里剖开了，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可不到直面之时，人们还是心存侥幸。

北梁建国不足百年，将国土扩张了三倍不止，甚至吞并了比自己更古老的国家。北梁的势很猛，但是人总有打完的一天，仗却永远打不完。

北梁人骨里就是好斗的，战争饲养着他们的兵，亦或者说生命饲养着生命。可人总有老的一天，如今陆晁老了，打不动了，他想为北梁寻个新活法。

“皇上，仅以我北梁国土和兵力，是如今四国中最为势之存在。臣不求这天当真能分割而治，只论现在，再打仗于我北梁民而言并非好事。沉疴旧疾尚在，纵使我们的兵刀剑能拿这天，可若守不住，便会有无数个东亭现。”

陆晁的话字字锥心，他后的武将只余叹息。他们是国家的缔造者，他们能用血筑起墙，却不能护住王朝千秋万世。

“听陆将军此言，是在怪我们这些文臣不能治世？”

孔肃依旧跪在殿中，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差别，陆晁叹气：“孔大人说笑，老夫就是年纪大了，没了少年时的勇武。”

“可是陆小将军正当年，此战，许是他扬名立万之机。”

陆晁没有再应声。他在前收到了陆栖野寄回来的信，晏离鸿之事如今密不外传，昌安营一切训练如常。只是陆栖川有些心神不宁，他觉得是自己走了晏离鸿。

对于自己这个大儿，陆晁并没有费太多心血，陆栖川是天生的良木，只要寻着光便能生的葱郁茂盛。可陆栖川毕竟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曲折心，陆晁懂陆栖川的无力，也懂他的壮志难酬。

而陆栖川的壮志难酬，正是因为他知陆晁是对的。他生的时机不对，他终究难以成为像父亲那般的英雄。陆晁是平世的功臣，到了陆栖川这里，他只可能是世的枭雄。

再有十日，重山军营将寨去往沧州，到了那时，一切也将有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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