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血。”他将药托在掌心，“这次若再不吃……”

话语戛然而止。

昏黄的烛光映在沈清让苍白的脸上，勾勒嶙峋的廓。

“我给你的大血……”时岁的声音陡然，近乎咬牙切齿，“你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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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岁骤然暴怒，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时岁手上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一勺汤药稳稳递到他边。

沈清让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隐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时岁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个青瓷小瓶，倒两粒猩红药。

时岁的影骤然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探上他的脉搏。

他无意识地低喃，指尖悬在沈清让的眉骨上方，却迟迟不敢落。

确实。

“边关十九将的命，悉数奉上。”他嗓音低哑，又咳了一血，“咳……至于与丞相的初见……等我有命活来……再听吧。”

两个时辰后。

白袍军统领的呼喊被时岁彻底无视。

声，间腥甜翻涌，鲜血顺着指蜿蜒而，滴落在沙地上。

“沈清让……”

沈清让在剧痛中恢复意识的瞬间，立刻绷了全肌。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即使在昏迷初醒时，也保持着度警觉。

沈清让突然握住他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吞药，尖不经意扫过掌心。时岁瞳孔骤缩，尚未收回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攥住时岁手腕：“你——”

沈清让意识偏，药顺着落。时岁突然掐住他两颊，迫他张开嘴，第二勺药直接了去。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

“……别死。”

时岁恍惚想起。

“闭嘴！”

帐药香弥漫，却掩不住那人上重的血腥气。

“将军若是喜被本相这样喂药。”时岁用锦帕去他边药渍，指尖在微微泛红的肤上多停留了一瞬，“尽继续躲。”

时岁忽然想起幼时，时絮总着他的发说：“岁岁，凡事留三分余地。”可这些年，他在朝堂上步步为营，对沈清让更是……

“大人，军医到了。”

“……求你。”

军帐里，时岁静立榻前，垂眸望着昏迷不醒的沈清让。

沈清让猝不及防，前天旋地转，待回神时，已被时岁牢牢锢在怀中。

时岁倏地收回手，自嘲地勾起嘴角。苏涣那日的话犹在耳边——

时岁俯，在距离那人耳畔寸许停住。

“放心。”时岁任由他抓着，俯时发丝和耳畔苏一同垂落，“更衣这等琐事，自有亲兵代劳。”他忽然压低嗓音，“还是说……将军在失望？”

这滴落在脸上的，究竟是血，还是泪？

“阿……”

时岁突然意识到，这个威胁对怀中的将军早已无用。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他的心脏，让他不得不闭上，将脸埋沈清让的肩窝。

“沈清让！”

他总以为能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以为沈清让会像从前一样，无论被到何境地都能咬牙过来。却忘了这人也是血之躯，会痛，会累，会……死。

一微凉的抵在他颈侧。

“本相不允许你死。”时岁的声音冷得骇人，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

沈清让松手推开他，牵扯到伤闷哼一声。

他低凑近沈清让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沈清让，你若敢死……我就让那十九将的家眷……”

“我是不是……错了？”

沈清让抬眸看他，嘴角溢一丝染血的冷笑，底却是一片苍凉。

他想说很多，想质问这人为何不用大血，想告诉他自己布这个局有多辛苦，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叹了气。

“别动。”

沈清让这才发现自己的中衣被换成了素白绸衫，腰间束带松松系着，大片缠着绷带的膛。

他瘦了许多，泛着青黑，连都淡得几乎透明。

手冰凉，寒毒已经脉。

“咳咳……”

前这个病骨支离的沈清让，和三年前那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判若两人。

一滴温落在沈清让的脸颊上。在陷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将军恍惚地想……

“你在他的事上……有太过自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