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是朝廷的赏赐。”

暗卫统领领命退。

时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城墙笑：“沈清让，该到你了。”

腊月三十，除夕晚。

伙营的老赵天未亮便开始忙活，大铁锅里炖着羊，蒸笼里白气腾腾，案板上摞着刚好的饺。

虽在边关，年味却不可少。

这是丞相亲自的令，说是要让白袍军的将士们过个像样的除夕。

沈清让伤愈后第一次踏营帐，狐裘裹着清瘦的形，还未走两步，前便横过一柄折扇，拦了他的去路。

抬，正对上时岁似笑非笑的。

那人指尖夹着个红纸包，在他前轻佻地晃了晃。

自那日战后，二人便再未说过一句话。如今已过了两日，时岁倒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仍是那副散漫模样。

“压祟钱。”他抬手，将红纸包递过来，嗓音里带着惯常的戏谑，“沈将军，可别嫌少。”

沈清让未动，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红纸包上，似审视，又似无声的拒绝。

时岁也不恼，指尖一挑，红纸包轻飘飘地落他掌心。

纸包里沉甸甸的，不似寻常铜钱，倒像是……

他垂眸拆开，一枚玉佩泛着温光泽。

若是周涉在此，定能认这是时家嫡传玉的纹样。

只是雕工略显生涩，边角甚至还能看几未磨平的刻痕。

倒像是时岁亲手刻的。

“新年安康，沈清让。”时岁折扇展开，笑的眉弯弯，像是在等待着看他的反应。

沈清让沉默一瞬，把玉佩原封不动的放回红纸包，抬看他。

“岁岁……”他顿了顿，刻意拖了尾音，如愿以偿地看到时岁笑意微僵，底闪过一丝错愕。

沈清让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又补上一句。

“平安，丞相。”

岁岁平安，丞相。

不是“岁岁”，是“丞相”。

时岁折扇一顿，笑意渐渐敛去，底暗翻涌，最终化作一声低笑。

“……好。”

雪粒簌簌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像划开一无形的界限。

时岁走三步，忽然驻足。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也不回地：“今夜时，伙房有饺。”顿了顿，“羊馅的。”

沈清让着红纸包的手指微微一。

他怎么会知自己喜吃羊馅的饺。

没来由的，沈清让想起了时岁允诺要告诉他的“初见”。

“丞相。”沈清让突然开，“玉佩我收了。”

时岁背影明显僵了一瞬。

“今晚……”他挲着玉佩上糙的纹路，“我想听你讲讲你我初见。”

远突然炸开一朵烟，照亮时岁骤然转的脸。他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接住一片落雪，看它在掌心化成。

“沈清让……”良久，他轻声开，嗓音里带着经年的疲惫，“你失约了四次。”

第一次是十岁的时府后院。

第二次是十二岁的封陵城郊。

第三次是十七岁的玉门关外。

第四次……是二十岁的京城沈府。

这话惹得沈清让微微蹙眉，记忆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第五次。”时岁忽然轻笑一声，“我等你到时。”

若是你再不来，我便再也不要喜你了。

这个念冒来的瞬间，时岁自己都怔住了。

他低看着掌心化开的雪，忽然觉得可笑。

二十三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似的，以为只要把喜藏得够，就不会再受伤。

就像小时候摔倒了，只要一就不疼了。

可如今，再没有人会着他的发说“岁岁不哭”了。

时的伙房。

时岁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将一段红绸绕在腕间。封陵旧俗，除夕夜系红绸，旧岁有人，新岁不相离。

他垂眸打了个结，指尖在绸带上轻轻挲。

沉稳的脚步从帐外传来。

时岁抬，沈清让披着一寒气踏，狐裘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眉目间却比白日里少了几分疏离。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两碗气腾腾的饺。

解狐裘坐在了时岁对面。

时岁递过一双净的木筷，沈清让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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