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决宁远，夺得兵权，三年的毒酒，得皇帝甘愿让时岁为刀。

他指尖在上面轻敲了两：“二十万白袍军，以恭定大将军为帅，对上十九将的二十五万私兵……”时岁角微扬，“绰绰有余。”

“得了。”时岁懒懒起，后半句话却是对着周涉说的，语调已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周大人，随本相去密走一趟。”

“嘘——”时岁竖起一手指抵在前，底泛起玩味笑意，“将军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把密不透风的玉门关……给本相个窟窿来。”

时岁的脚步未停，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他低笑一声，“我是在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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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

“你——”沈清让被噎住。

时岁漫不经心地掰开沈清让的手指：“本相话还没说完。”他整了整被扯的衣襟，忽然压低声音：“沈将军不妨猜猜，为何陛突然改了主意？”

他故意放风声，就为等这一刻。

沈清让瞳孔骤缩，一个隐隐的推测浮现在了脑海。

“啪！”

周涉皱眉：“用这方式？让他亲手——”

时岁被迫仰起，却仍是笑着：“沈老将军的旧啊……”他尾音拖得绵，“那更要杀得净些。”

时岁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捧着十九将的颅，去祭奠九泉之的至亲。

周涉脸陡变：“他竟敢……”

西厢房的密幽。

可若主帅是沈清让——

沈清让闭了闭，间涌上铁锈般的苦涩。

周涉跟在他后，沉默半晌，终于开：“你非要这样他？”

沈清让剧烈起伏。

时岁垂眸轻笑，这便成了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朝堂上，谁人不晓？

他死死盯着时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间涌上一腥甜。

他太清楚了。清楚十九将对他的嫌恶，清楚当年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如何加诸己，更清楚如今十九将犯的是怎样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沈将军别忘了。”时岁和沈清让说话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冷意，“官职所在，便是护得本相周全。”

为何定要是我？

“将军当心气坏了。”时岁合拢折扇，轻轻在他青暴起的手背上，“十九颗人罢了，本相……”

折扇被一掌拍落。沈清让猛地揪住时岁衣襟，将人拽到跟前：“你可知那些将领中有多少是当年随我父亲生死的叔伯？”

“唉……”他轻叹一声，展开折扇慢摇，“能为圣上分忧解难，本相求之不得。”

时岁提着灯走在前面，火光映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一锋利的廓。

时岁早就布好了局。

时岁忙抓过他的手，对着泛红的掌心轻轻呵气，却被猛地回。

桩桩件件他都记得分明。

堂堂丞相大人，将最柔的过往剖开给他看，诱他许护他平安的誓言。

“你以为他还有退路吗？”时岁忽然停，转时袖摆带起一阵冷风，“箫启明已经盯上他了，若我不先手，死的就不只是那十九个老东西。”

可偏偏……

沈清让心一颤，随即在心底苦笑。

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这圣心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

满朝文武谁不知时相最得圣心。

二十万对二十五万，这本该是场胜负难料的死局。

父亲临终前将他托付给十九将与宁远的形犹在前。纵使他们负他在先……

这分明是一个漏百的局。

“他当然敢。”时岁冷笑，“毕竟我们周中丞在江州大张旗鼓地抓人，不就是想他狗急墙么？”

他还能说什么呢？

沈清让想。

十九将犯的是死罪不假，可执刀人变成丞相便是坏了规矩。

周涉放在桌的手握成拳。

“为什么……”沈清让的声音发抖，“为什么偏偏是我？”

时岁从袖中取白袍军虎符推到了沈清让面前。

原来，不过是为了今日。

他早该明白的。

“看来将军想到了。”时岁拾起地上的折扇，轻轻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箫启明昨日连夜，带去的可不只是江州刺史被斩的消息。”

沈清让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周涉：“你们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