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收回折扇，漫不经心地展开：“周大人说得是。”他转向侍卫统领，“传令去，明日寅时，大军开。”

侍卫统领领命而去，屋一时寂静。

沈清让忽然起：“官去准备军务。”

“急什么。”时岁懒洋洋地开，“本相还有话要说。”

沈清让站定，背影如松。

时岁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沈将军可知，为何本相非要你挂帅？”

“官不敢揣测丞相心意。”

“是不敢——”时岁起，“还是不愿？”他在沈清让后半步停住，忽然压低嗓音：“你想恨我。”

这不是疑问句。

扇骨顺着沈清让的脊线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心：“我在替你报仇。”

沈清让猛地转：“你——”

“惊讶什么？”时岁挑眉，“他们当年如何构陷你，如何将你至绝境……”他突然凑近，几乎贴上沈清让的耳廓，“本相都记得。”

温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让手指微颤。

“丞相多虑了。”他后退半步，“官与十九将……早已恩断义绝。”

“是吗？”时岁意味地笑了，“那明日……本相就拭目以待了。”

周涉看着二人剑弩张的气氛，暗自叹了气：“岁岁，你跟我来一。”

“你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周涉蹙眉。

时岁倚在廊上，折扇在手心转来：“周大人这是要给我上课？”尾音上扬，带着惯常的戏谑。

“岁岁。”周祈轻叹一气，“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时岁忽然笑声，扇面展开，遮住半张脸。的那双桃里凝着冰，“周大人说笑了，我这双手……早就不记得该怎么捧住真心了。”

“不若给我讲讲你和阿絮当时？”时岁忽然收了折扇，冰凉的扇骨轻拍周涉脸颊，打断他未的话，“让我学学。”

“岁岁……”周涉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已是一片沉冷，“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

“知啊。”时岁歪，笑得天真又残忍，“我在教他恨我。”

“你——”周涉气极反笑，“你真是疯了。”

“疯？”时岁笑意渐，“周涉，你记不记得阿絮最喜教我的一句诗？”

周涉浑一僵。

时岁凑近他，呼轻拂过他的耳畔，一字一句：“若无闲事挂心，便是人间好时节。”

周涉猛地攥拳，指甲陷掌心。

“可你看……”时岁后退一步，“我偏不听她的。”

周涉望着时岁，忽然觉得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你就不怕……”他嗓音沙哑，“沈清让终有一日恨你骨？”

“求之不得。”时岁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缠着丝丝缕缕的痛楚，“那才好呢，至少证明，他心里还有我的位置。”

周涉呼一窒。

“这些年。”时岁折扇轻摇，嗓音里裹着叹息，“我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绪翻涌时，他便倚在茶楼窗边，望着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将军府，一站便是一整天。

有时风大，得衣袍猎猎作响，他也浑然不觉，仿佛只要站得够久，就能等到那人从正门里走来，再遥遥看他一。

“岁岁……”周涉柔声，“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时岁沉默了一瞬，折扇缓缓合拢。

“周涉。”他轻声唤他，嗓音里带着经年的疲惫，“这条路……我早就回不了了。”

话音落，他转走向廊尽。背影孤寂而决绝。

周涉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影，恍惚间，竟像是看见多年前。

那个总拽着他袖，笑嘻嘻喊“周木”的小少年，正蹦蹦地消失在巷。

可一眨，风过无痕。

终究是，是人非，山河永寂。

十一年过去，阿絮拼死护的幼弟，终究是被仇恨腌制成了怪。

腊月二十七，寅时三刻。

城楼之上，寒风凛冽，时岁披着雪白狐裘，指尖捻着折扇，扇面轻摇，似笑非笑地望着城。

沈清让一白轻甲，银枪斜指地面，寒芒映着尚未褪尽的夜，衬得他整个人如一把鞘的利剑，锋芒毕却又敛沉稳。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挲着袖中的瓷瓶。

那是时岁昨日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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