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听来，胡婉兮咬着牙，忍得脸都发白。

她向来是自己拿不定主意，只知听杨氏安排的。这一，兰昀蓁早便瞧来。

无论是为妻，亦或是为母，杨氏都颇为势，胡慊又懦弱，他二人教养来的女儿自然会无主见。如今，即便是杨氏已死，一时之间，胡婉兮也不起来。

“还有一事——别想着，知晓了我的世，便可将我一举揭。”走过她旁时，兰昀蓁又忽地顿住了脚步，微侧过脸，红低语，“你说，若聂岳海知悉了真相，会不会觉得胡慊对聂家别有用心？届时，他的官位，乃至命皆不保，你的好日便也到了。”

侧人的呼瞬时都沉重起来，似乎气得都在发颤。

兰昀蓁垂眸，瞥见她握的拳，未置一言，淡然地迈步离开了。

“扶楹，礼可挑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那温柔的声音，在后的人中渐渐湮没了。

胡婉兮失神地瞧着那窈窕纤薄的背影，毫无缘由地，忽而忆起三年前，那个她与许奎霖签订结婚书的上午。

“只盼你三年之后，莫要后悔。”

她将姓名一笔一划地工整落时，许奎霖立于她旁，平静万分地对她。

仿若即将成婚的人不是他一般。

并非三年之后莫要后悔，而是，即便知晓来日会有悔时，仍旧不甘心不这般选择。

兰昀蓁与她又何尝未有相似之呢？

胡婉兮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于原地怔忡地杵了良久，终了离开了。

……

兰昀蓁亦许久未这般闹地过一回节了。

往年在苏州，要理的事务极多，无论是聂家、贺家，亦或是工厂的事宜，都使她无心再顾及节庆。

可今年今日不同。

聂岳海的状况大不如前，如今终日卧床，府外的大小事分别由聂缙与聂绮持。这几年，青锁亦跟着她学了许多，工厂里的事务已可自如打理。而她自呢？她已与贺亥钦签订和离书，今后再无分毫系。

冯珍葩了一大桌菜肴，弥月正帮忙将最后一拿手好菜端上桌，刚放，便被兰昀蓁拉住了手腕。

“你坐到我边来。”她朝她温和地笑着。

“小……”弥月忽而有些无措，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心中的动自是不必言说的。

往日在聂府，即便是最得老太爷信任的翟家都不曾与他同桌用餐过，可兰昀蓁如今却……

“我从未将你视作过丫鬟。”兰昀蓁的眉弯了弯，“若真要说，在我这，你多算一个妹妹似的小丫。别忙活了，一起吃饭过节。”

今日的主厨冯珍葩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日，终于此时来了面，“就是呀，过节本就该一屋人坐来，一同庆祝，来来来，快坐。”冯珍葩附和着，笑着将弥月扯着坐。

屋里的人总算是都坐了，冯珍葩先要举杯庆贺，却被大门，忽如其来的叩门声响打断。

“谁会在这时候上门？”冯珍葩心中奇怪。

“大抵是一位故人。”贺聿钦。

兰昀蓁不由得多瞧了他一。

能在端午时节来访的故人又是何人？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贺聿钦转眸笑看着她，兰昀蓁不自若地将目光挪开。

“我去开门！”扶楹地起跑去，门闩一拉开，来者的影便逐渐显完全。

“原是康少爷。”冯珍葩将那人认来。

兰昀蓁亦是意外的，意外之中，却又蕴着喜悦。

康修铭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未等她开，便朝着她，笑容满面地抢先一步:“昀蓁，许久不见。”

“是有许多年不曾见你了……”兰昀蓁握过康修铭绅士伸来的手掌，心底颇有几分慨。

当年，她初成婚不久，心却已如朽木死灰般沉寂，不愿再见往日那些同贺聿钦有丝毫关系的或人，怕自己瞧见他们，便不由自主地忆起昔时的滴，伤怀又伤心。

后来，之所以搬去苏州，亦有这份原因在其中。

“都说光人老，可我怎觉着，此话到了你这，却该反着来了？”康修铭笑，“昀蓁非但是模样与从前别无二致，且方才我远远地看过去，竟以为是一位女大学生，还心想着，聿钦边何时多了一位我不识得的佳人。”

“我瞧着，康先生似乎也同从前一般无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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