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我来打扫了就好。”青锁三两步上前来，瞧见她面寡白，不免忧心，“你的脸不大好，不若上楼去歇一会吧。”

兰昀蓁的手指握了些怀中的相框，终是应了来。

……

天已至傍黑，楼里没有灯，更显几分仄。

兰昀蓁上了楼，直至旋开房门的那一刻，才发觉房间中略有不对。

屋里，唯一的那扇雕窗被薄薄的纱帘遮盖住，透室的光线昏沉，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酒味，惹人皱眉。

她从不曾在卧房里放酒，更不要提饮酒，如此幽暗形，只能指明……这间屋里，还有第二人在呼。

兰昀蓁拊在门上的手僵了片刻，她的眸光瞥向四周，只瞧见那张单座沙发上，似有一片大黑影微晃了一，转瞬又归于沉寂。

她眸直锁着那，悄然伸手往一旁的案桌上胡摸索着，摸到台灯的钮，将其揿亮。

可灯还未亮，沙发那却传来一短而锋利的声响。

那声音很是清脆，将火光一并携来，昏暗不见五指的房间忽地燃起一簇红焰，短暂地映亮了那人凌厉的五官。

窄小的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淡淡的煤油气息，以及雪茄烧起来的发苦之味，她借那一簇转瞬即逝的火光，终瞧清了坐于单座沙发上的人。

那人吞云吐雾，雪茄尾端便燃起一圈红光。

兰昀蓁的细眉稍稍蹙起，一刻，她的手指揿亮了案桌上的台灯。

房间里瞬然明晰起来。

沙发上的确坐有一人，隔着那层薄薄白烟，她可望见在沙发里的——

萧宪的那张脸。

他坐于沙发，双臂搭在两旁扶手上，其中一手的指尖夹着已烧着的雪茄，微仰，靠于枕之上，正垂眸睨着她。

沙发旁的茶几上摆了一瓶西洋烈酒，他不知是从卧室何翻了她的茶杯，兀自饮着，那酒瓶已然空去半截。

兰昀蓁稍瞥了一，绷着的心终于松来:“你怎么上来的？”

她了屋，将卧房门严实锁上。

楼，话语声渐渐大了些，兰昀蓁将窗帘揭开一隙，往望——是那些学生回来了。

她松手将窗帘重新掩好，回时，却见萧宪仍旧坐于沙发里，久不回话，只沉寂地盯着她。

“你来时，他们不在，现如今他们已回来了，你又该如何离开？”兰昀蓁淡然。

闻言，萧宪冷哂一声。

那支未燃几分的雪茄被他毫不留地揿她的茶杯之中，浸在冰凉的西洋酒中，随着“嘶”一轻响而熄灭。

兰昀蓁看着那只冒烟了的茶杯，微微颦蹙起细眉。

萧宪从沙发起，走至她面前，凝眸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蓦地抬手掀开窗帘，指向楼那群零零散散归来的学生们:“今日是何日？你就是在这地方为她上香？”

窗外，堂中住着的旁人家的灯火透来，为房间里凭添了几分焦黄光亮。楼，那群学生们中有人正与同伴讨论着问题，步缓来许多，甚至几近于直杵在原地，几人围对着书本研究起来。

这般位置，只消稍稍一抬，便会瞧见二楼立于窗边的两人。

兰昀蓁当即抬臂，将他扯住窗帘的手打，“你在什么！？”她瞪着他，面微愠。

上海滩中，萧府二公的这张脸孔并不难认，对那群日日夜夜都在闹游行、反军阀的学生们而言便更为容易。

“还怕被他们瞧见？”萧宪反而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低近她的脸庞，眉宇间悉数是怒气，“那年撇弃我，如今却有了一菩萨心，在此救济穷学生，这便是你，聂三小？”

他手中的气力十分重，攥得兰昀蓁挣不开他的五指，二人离近时，她便可嗅见他上那醺醺的酒气味。

兰昀蓁另一只空的手摸到桌边的盛了冷茶的茶杯。

她抬手扬去，那杯中的冷茶连同茶叶，便全然泼在了萧宪的门面上。

“现在可清醒了？”腕上的五指松开，兰昀蓁拧着眉，了手腕。

饶是她平日里的眉目再温和，如今也浮现一层愠恼。

萧宪的脸冷极了，他黑而短的发垂落至额间，尚且挂着几滴珠。他手掌揩去脸侧的茶叶，却忽地不稳，忙拊掌支撑在一旁的桌上。

起先，兰昀蓁只以为是他酒饮得多了，立不稳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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