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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那端是舅父回复的来接人的时间，贺聿钦未能听清周缨馨说的那些话，于是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兰昀蓁那。

“旁的都有余地，唯独这事没得商量！”兰昀蓁还未将聂老太爷的袖卷回原，便见他收手重重在桌上，“纱厂，聂家从前不经手，今后更不会有！”

“你说，那半罐茉莉香片真有那般好喝？”周缨馨又试着呡了一醒酒茶，茶仍旧味辛，难饮得直叫她眉颦成“川”字。

对面坐着的聂缇神平和，此刻只静静地将棋局收拾净，不在这父二人间多一句话。

了礼，以此与油相抵而去。

盒四四方方的，不知装着什么。

这日，二爷聂纮与三姑太太聂缇皆在府上。

兰昀蓁只当她是小孩脾气在酒后尽显，弯了弯角，转过将醒酒的茶给她斟好。

兰昀蓁缄默地将测血压用的橡胶臂带从老太爷胳膊上解，耳旁听闻聂纮仍不甘心:“爹，这纱厂里的油有多少您心底清白，更何况，如今政府打的也是‘谋织造发展，以裕民衣’的旗，聂家名连一间纱厂也没有，难叫旁人白白占了好去？”

兰昀蓁回过神来，无奈地笑看他一，柔声哄着缨馨小声些，将她抬起的手臂来。

前者是为生意上的事来与老太爷商议，后者正同老太爷手谈，在棋局上被杀得节节败退。

“礼本就是要给你的。”兰昀蓁温和笑着，从玄关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里取那只盒。

老太爷在生意之事上贯来冷静，可近几日每至聂纮提及纱厂一事，他便要大动肝火，当真是鲜见。

老翟叔方才中说的那二人，哪一个她都不愿见到。

聂纮的脸糟糕极了，绷着，几番抬还再争论两句，但每回瞅见聂老太爷那张威严凌人的脸孔时，心底却又怵得很，只好悻悻闭嘴作罢。

果不其然，聂老太爷眉间怫然作:“纱厂一事，你想也别想！绝不可能！”

周缨馨醉得迷糊，耳中只听见是“茶”，微微皱起眉:“我不喝茶。”

金蟾烧香（2）

兰昀蓁在她边坐，为她将胡的前额刘海捋齐，眸光柔和地凝视着她——似个小孩一般，也就只有富贵门里养着的女儿家才能有这般心了。

每月月初，兰昀蓁例为聂老太爷量一次血压。

“表哥也不喜饮茶……可近来却常见他泡茶，真是稀奇怪事一桩。”周缨馨接过那杯茶，小呡了几，顿尝茶苦涩，她赶忙推去一旁，兀自嘟哝起来。

兰昀蓁拿蘸了凉的巾为她揾拭着红的脸庞，许久未开言语。

她也不知。

兰昀蓁端着醒酒茶到客厅，只见周缨馨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右手手腕上正着那块方从礼盒里拿来的崭新手表。

“我棋艺不，连家中小辈都比不过，爹就别拿我取乐了。”聂缇虽又败一局，却笑朝老太爷。

她微凉的手指轻抚过缨馨酡红发的脸颊，俯在她耳畔轻声:“喝过醒酒茶，一会儿好跟周府的人回家。”

周缨馨接过它，只觉手中的东西十分有分量，好奇问：“小蓁给我准备的是何礼？”

兰昀蓁收医用材的手微顿, 旁的聂老太爷颔首让他将人领到这。

那茉莉香片当真好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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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敲门声响起，聂缇终于开说了句，随后推门而的是老翟叔，“老太爷，胡先生和贺大少爷前后脚到了。”老翟叔知会。

兰昀蓁给她拭角珠的动作一顿，手中的帕就这般在空中悬了好一会儿。

兰昀蓁正静心读着银计上的刻度，忽而发觉，这回记的血压要比几分钟前测的那次不少。

“前段时日在百货公司看中了一块女士腕表，想着很适合你，便恰好在生日这天送给你。”她那时瞧她迫不及待地解开盒上的丝带，低笑着这般。

屋那的贺聿钦似乎上要挂断电话，临了前朝这边瞧了一，只见周缨馨抬手指着他，嘴一张一翕，似乎在指控着些什么。

二爷聂纮不知被冷丢在一旁坐了有多久，红木圆桌上的茶已换了三的，此刻终是沉不住气，手指蜷缩在桌上，指关节于暗红的桌面叩了又叩，接在她话后朝老太爷试探问:“爹，纱厂的事您考虑得如何？可要先差人去考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