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钦抬手握住她手腕，阻止住她的指尖戳掌里, 低眸凝视她:“以自己为质, 实然惊险万分，今后即使万不得已，也要熟思审。”

贺聿钦仍背对着她，手仍悬停在衣扣上，当在想，是该先解了上这衣裳的扣，还是该先去将新的衬衣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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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问他:“衬衣放在了哪儿？我去拿过来。”

能由自己理好的伤，他从不会许他人经手。不过，她又怎会知晓这。

兰昀蓁垂眸看着那块手帕, 伸手将它捻起，在两指间缓缓展开。浅手帕上的嚇人血迹已被洗去，帕上留有一同贺聿钦衣柜里相同的、清凛的皂角气息。

兰昀蓁站直了，将镊上的消毒棉换了团新的，看了一案几上摆着的药瓶，瓶上是她很熟悉的药名:“刀伤如此之，又理得这般潦草，人不烧成才怪。”

“就在衣柜里。不必你拿，我来便好。”

兰昀蓁的心中有一块地莫名地便觉酸楚，镜中的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的年纪……

兰昀蓁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指尖还着蘸了药的棉签，她平复好心绪，望了他一:“你换上的可是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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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形渐渐在她脑海中重现，五指间的帕不由得被一攥掌心里。

仲秋望日这天, 是农历中秋。

这还只是背的伤疤。

肩有微微凉意传来，伴着她偏蘸药时，柔的衣袖拂来的气，原先游走在腰腹间的好似转移去了心尖。

后的步轻轻地远了些，他动作利索地将衣服换，尽量整理得括。

旁，浅浅的玫瑰香味逐渐漫过来，一只纤白的手已将一件白衬衫递上来。

陈年伤多数转化为浅或是浅褐的疤痕，一、一，饶是她在医院里见过再多的伤疤，但这些伤发生在前的这一人，这一片肤上，仍叫她手中的动作迟缓停来。

“可还烧着？”窸窣的衣服声渐小，她走过来，抬手以手背探了探他的前额，知到传递至肤上的温度，她不由得轻轻蹙起眉，“这些日，你还是好好歇息为好。”

他愣了一，接过来:“多谢。”

少顷过后，他松开她手腕。

贺聿钦系扣的动作微顿。

兰昀蓁的眶微微红, 闭未语，贺聿钦贴地瞥开视线, 转打开主卧房门, 立在门微微侧:“天晚了, 不安全, 我送你回府。”

贺聿钦低低笑了，没回。

兰昀蓁回:“当日在佛寺里，你也是这般跟我讲的。”

话题终究绕回到她来寻他的缘由上，主卧里的气氛又渐渐沉静来，她默了许久后方:“其实，当时……我本可以救他。”

她拿酒棉消过毒后，又换了一药给他搽上。

兰昀蓁顿了一:“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兰昀蓁此时站在他后侧些许，垂眸时，不但能瞧见他结实而有力的肌线条，还将许多旧伤收底。

他走远了几步，背对着她，一粒粒系上扣，给她调整绪的时间。

他未再将那件衣服继续叠去，而是转去到镜桌前，从雕屉里取来一只红木盒。

贺聿钦叠着旧衣裳的动作微顿:“这件事不能怪你。你无需自责。”

“那好全了。”镜中，贺聿钦的眸落在她的手指尖。

她给他仔细在腹的刀伤上换好药，又一并将他原先右肩上的旧枪伤也检查一遍。

中秋的前一周, 老翟叔便亲自去了趟四路, 同杏楼里的老掌柜打好了招呼。

一切都是净净的, 就像是那日在酒楼里未发生任何不幸的事一般。但兰昀蓁的心底一片清明, 唐培成已然殒命, 他真真切切地死在了她后, 再也无法醒来。

此生盼蟾弥（2）

“这是那日, 从培成的拳心里取来的手帕，我想应当是你的。”贺聿钦在她前将红木盒的盒盖开，其中静静地躺着一块藕荷的帕。

贺聿钦觉察她绪的变化，怕上的伤疤吓到她，当即起，伸臂拎起搭在房沙发上的衬衣穿上。

贺聿钦:“你不必挂心，我会将一切理好。”

额前的温离去，他回:“这几日不行。培成的后事虽已理好，但他还有家人，要将他们要安顿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