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府的大家来预订月饼, 无需依“月饼会”的那, 将预付的月饼钱存饽饽铺里，聂家要的月饼多，一分供家中的老爷太太、少爷小们享用，余的则是包装起来，差人拿去送往平日里有人来往的别府拜访贺喜。

清早，府里最为忙碌的是那群丫鬟与听差们。

杏楼里的月饼由府的司机开车去拖回来，再由丫鬟们一一提去厨房里，切好装摆置典雅古香的碟上，再送上餐桌候着主人家的楼用早膳。

听差们在月饼一送到府里时，便要依着前一夜里老翟叔的安排动发，每人皆要去到不同的府上送月饼、说吉祥话，他们大多乐意这回事，毕竟逢年过节，跑跑，手中能得的赏钱也不少。

“三小吃玫瑰豆沙与莲蓉馅儿的，切莫要错了。”餐厅里，弥月站在桌边，正守着厨娘切分月饼。

厨娘是府中的老人了，听罢便笑一笑，回:“三小喜甜，月饼要吃最甜的那两个，我知的。”

弥月也笑了:“我去瞧瞧三小怎地还未楼。”

……

房间里。

兰昀蓁正披着白的提绸晨袍，立在窗边梳。

一青丝已垂至腰中，自邮过后，短短四月，竟已了不少。

她手中捻一把木梳，将一撮乌发拢到前来梳，眸温和地望着窗外那片浅灰的天空，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弥月轻轻地敲门去了:“小，楼的月饼都备好了，是你最吃的玫瑰豆沙与莲蓉馅儿的。”

“好，我一会儿便楼。”她松开那缕发丝，回对她笑笑。

“小是在看什么呢？”弥月凑到她旁，自如地接过她手中的木梳，拢着她的两肩，将她至红木梳妆台前，轻柔地为她梳理起一秀发。

镜中，兰昀蓁温和地笑了笑:“我在想，今夜的月亮会有多圆。”

弥月回:“月到中秋偏皎洁，中秋的月亮，自是又大又圆的嘛。”

她最后为兰昀蓁将发丝从到尾梳顺溜了一遍，正准备放梳，抹上有淡淡玫瑰香味的护发油时，却发觉这梳早不是原先兰昀蓁日日都用的那一把:“小，你不用那把紫檀木梳了么？弥月帮你寻来。”

兰昀蓁微微一怔:“不必找了。”

“可……”弥月知晓那把梳是二姑太太聂绫生前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她平日里可宝贝了，紫檀梳不小心摔了一都要心疼许久，哪能让它不见了？

兰昀蓁解释:“梳磕断，我送去修了。”

弥月拧起眉，有些担忧:“这也能修好么？”

兰昀蓁脑海中不自知地浮现那人的脸庞。

她回神，对弥月微笑:“不成问题——小丫就别心了，我们该去了。”

弥月噢着应来。

兰昀蓁想忽地起什么，问她:“姨母不五仁馅的月饼，你可叮嘱过厨房了？”

“叮嘱倒是叮嘱过了，只是今朝三姑太太未用早膳，许府里一早便来了人，她去待客去了。”弥月回她。

“……许府？”兰昀蓁思忖。

……

聂府厅堂里。

今日的气氛倒颇有些别样，许奎霖族中的几位辈不知怎的忽而登门拜访，携的礼并非应景的中秋月饼，而是十二雕工华老派的红木匣。

兰昀蓁在去厅堂的路上隐约听人讲:“足足十二件……梨木檀龙凤纹百宝嵌柜、上等羊脂白玉的灵芝形如意……”

她心间不经沉了沉。

十二礼，是订婚之日男方会送给女方的祥礼，许奎霖的这番意思她不会不懂。

那日聂老太爷寿宴，他问她要一个机会，她未主动给，他便自己寻。

一厅堂，映帘的皆是诸位辈，聂老太爷坐于首座，居左的座席上坐着的是陌生的苍老脸孔——那应当是许府族中德望重的尊，兰昀蓁不认得，却能猜来。

也不知许奎霖是如何说动他们的。

其中还有一位许府来的辈，大约是许奎霖的姑母，年岁或许略聂缇些许，此刻正同她言笑晏晏着闲谈小辈们的逸事。

那女人瞅见了她，便不由自主地放手里的茶盏，眯笑起来:“这便是昀蓁吧？记得上回见你，还是在奎霖念中学时办的生日宴会上，瞧瞧，如今落得这般婉婉有仪了。”

“兴许还要再早些呢。”聂缇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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