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峥何尝不知？但人本贱，程川过去太乖了，事事纵容，将他一步一步养成了两人里只会索取的饕餮。他习以为常，把对方的付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屡次三番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

轻飘飘一个误会让他八年的努力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笑话。

于是他继续问：“你喜他啊？”

“荣峥，我你大爷。”他说。

荣峥哑无言。

经程川这么一提醒，他依稀记得自己大概、或许、可能的确是过这事儿。可要他怎么说？

撑着他的人闻言浑一僵，有那么一瞬间，程川想着脆把人扔这里算了。荣峥死了他就殉，没死活过来后大概会因此恨他——比起漠然与拒绝，这样的结果反而更让程川易于接受。

一米九八十公斤的重不是盖的，遑论荣峥还健，一肌实打实，线条梆悍，砸得程川不由自主“嘶”了一声。

没有东施效颦，因为西施彻彻尾从未存在，是他自己执念太，作茧自缚。

要不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呢。

车辆疾驰在暗夜，不断路过一盏又一盏灯，光影经车窗切割后落在荣峥侧颊，明灭间勾勒他摄人心魄的容颜。

“你既单，那我就可以追求……且看是我先将你追到手还是你先得偿所愿吧，荣峥，我们拭目以待。”

荣峥，你有什么脸说自己无辜，凭什么不满他的离开？

于他而言是无心之失，但对程川来说却是悬在上的达克利斯之剑，是经年累月模仿另一个人的罪魁元凶，是他八年痛苦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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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荣峥想说对不起。

说那是一个误会？说自己当初是为了让他死心？还是说那天次日醒来，关于醉后降智行为的记忆都随着一泡排外了？

是这样没错，但是，但是……荣峥觉有呼困难，但到最后也没但个所以然来，便步伐踉跄地往栽去。

陷昏睡的人自然无法为他解惑，好在程川也实非想要一个答案，只兀自诉说。

“想起来了吗？”回溯至此，程川平和发问，“你说喜沈季池的，荣峥，你亲认的。”

三言两语，困囿程川多年的囚牢就此消弭于无形。

预想中的以脸着地没有到来，因为他被程川接住了。

可脑海中另一声音却在疯狂咆哮——你在假惺惺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效果吗？！你故意那样多余解释，不就打算牺牲自己的英名来换对方死心，换一个清净吗？程川的反应分明正中你怀。

程川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也非愤恨，而是茫然——你指望一个被锁在笼中八年的人刹那间重获自由后能给什么反馈呢？

的语气，这话真真切切存在，那么它所包的意蕴就远超字面意思了——至少在程川看来。

“我知过去的错误已经铸成，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是小川，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荣峥倾上前，替前人拭去角泪，近乎绝望地哀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川别开脸，迅速眨动几，再侧首时底已然清明：“我给过你机会了，荣峥。”

貌，家世，才学……上天究竟有多偏一个人，才可以把这些都一并给予？

“但你不知吧，”程川凝视着荣峥的脸，轻声告知他，“我对你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喜你了。

想法终归仅限于想法，现实是程川着急忙慌拦了的士，连扛带拽将荣峥搬上车，代司机一句“他过，开快”之后，三人风驰电掣飞向医院。

喜？荣峥乎乎地想，这位姓程名川的先生是聋吗，还是记忆障碍？他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刚说完“不喜男人”吧？

可不说明、就此形同陌路的结果他更难以接受，故而荣峥知自己必须解释：“是……误会。”

程川也直接笑了声。笑自己，笑荣峥，笑这个狗的世界。笑着笑着，就模糊了视线。

“你对你喜的人呢？比我喜你还喜吗？那你们为什么现在还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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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男人’，只是‘喜的人恰好是男’，玩得一手文字游戏啊荣总。”程川把荣峥的脑袋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调了调姿势让他昏迷得舒服，修指与中指轻抚上对方眉梢，呢喃，“喜他又怎么样？现在陪在你边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