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初‘喜’也是你亲承认的啊。”程川低声喃喃，记忆也随之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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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暮秋。

夜已，城市褪去白日喧嚣，昏黄路灯勾勒，街也显得朦朦胧胧。

“你确定你不用去医院？”

“我有分寸。”

程川与荣峥本是并肩而行，走着走着，后者忽地冲到一个路灯旁，弯腰对准排镂空的泥盖就开始吐，前者追上去，于是便有了以上对话。

“诶，是，您有分寸。”程川递过矿泉，垂看着他脸颊与脖上浅不一的红斑，拿纸巾替对方去额间薄汗的同时凉凉，“最有分寸的荣老板明知自己酒过还要喝，你的分寸就是没死都在安全界限是吧？”

荣峥猛一大，漱漱，吐掉：“怪气我呢。”

“误会了，我只是在试图用激将法激你去医院。”

“那你……咳……得……咳咳咳，失望了。”

程川削薄的手掌拍着荣峥悍的脊背：“左右遭罪的不是我……”停顿片刻后，又漫不经心补充，“喝不了跟我说嘛，我帮你喝啊。”

又来了，又是这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话，荣峥有些烦躁地皱起眉。

自从两个月前，多家竞争对手以荣氏集团侵犯某项关键技术专利为由向多地法院提起诉讼，致使荣氏旗数家公司银行账被冻结，资金转张，关键时刻几名法务层还依次走，让荣峥不得不与外律所合作以来，程川就现在了他的边。

此人业务能力没得说，比之他的上司，也即律所合伙人都毫不逊，再知识趣就完了。

何谓不知识趣？比如不经意间的肢接；比如笑起来太妖孽，眸就是把杀人弯刀；再比如此时此刻，令人想非非的话。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数十次呢？时至今日，荣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程川就是故意的——他想泡他。

但是——

“我不喜男人。”本就为日薄西山的集团的一堆糟心事殚竭虑的荣峥无心与之周旋，直接斩草除。

程川想过俩人终有一天会挑破这层窗纸，但没料到会是此时此地，而且自荣峥之，霎时有些讶然。

可也只是一瞬间，不三秒，他便接受一切，继而回应：“看来了？”

荣峥：“嗯。”他又不蠢。

“试试嘛，”在袋里的手捻起一小块布料大力搓，程川轻轻说，“不试试怎么知喜不喜？”

这是能试来，或者说，是可以用来试的吗？荣峥觉得这人看似清醒，实则是今晚醉得最严重的一个。

“不试。”

程川还再说些什么，荣峥手机却兀地响起，对方了个打住的手势，他也只能收住话。

“喂，小池。”男人接起电话，走到一边。

程川识趣地没追上去，只站在原地，用目光追随。

“小池”、“小迟”还是“小驰”？他没错过荣峥看到来电时那一瞬间的温柔，心间不受控地泛起柠檬味小气泡，暗自思忖，对方是荣峥的什么人，能得他如此对待？

电话接通刹那的一声“荣峥哥”清脆响亮，年龄应当不大，是个男的……既称呼“哥”，难不成是弟弟？那没必要加个前缀，况且也没听说荣峥有弟……

程川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可几分钟前荣峥才刚说自己不喜男人……

“任重远呀。”程川想学古人愁一愁，可惜仰不见月，于是只好单纯叹息。

荣峥接电话并没有很时间，不到三分钟，程川看他把手机息屏放袋，便走了过去。

“朋友？”

荣峥本只答了一个“是”，但窥见对方中似有若无的试探，心念一动，计谋忽生，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一个一起大的……弟弟。”

不得不说，语言的魅力有时就在乎此，一句话的表意不仅要看字面，还得结合说话人的格、语气、神态、停顿的节……同一个句可以因时因地被解读千万可能。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

程川知自己和荣峥的委托关系远达不到要了解彼此友的地步，对方本话也不多，私事上更是缄如瓶……所以这一句解释于于理都不该现。

□□峥确确实实说了，以一平静又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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