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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透过虚掩的门，烦躁地盯一门外清晨少人的大街。

有心腹悄声问，“小娘走咱们兴宁侯府的路混晏家，到底要什么事来着？”

“时辰确实不早。准备朝服，我穿好便走。”

“线人在乐巷晏家附近蹲守一夜，没消息。”

应小满拢起烟灰碎裙，背着大布包袱从车里，往车里挥挥手。

应小满忍耐着听了三遍，听到第四遍时，忍不住噗嗤乐了，推了把侧的郎君，“你还能忍？我受不了了。”

车门帘掀起半截，材颀的郎君坐在车里，目送着轻快背影回去七举人巷。

晏七郎握了握她的手，“他平日倒也不这么呱噪。想来还是心里不安，疑心你未走。”

斜对着七举人巷西侧巷的大街，走三百步外，徐家当铺的灯火彻夜没歇。

“其中最严重的一起朝廷大案，牵扯不少京官，更牵连了几官员满门获罪，其中兴许和你义父要报的仇有关。这桩当年旧案说来也巧——正好也是一桩牵扯到兵武库仓的通敌叛国大案。”

官员上朝多骑。

应小满沿着清幽小巷往家门方向走。

“一切还在追查中，尚未查到你义父在京城时的份。但小满，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义父的主家，正牵扯在当年这场大案之中，全族获罪，两边因此结仇。”

拉开薄被，躺在炕上时，她隐约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几句大实话倒把七郎给问住了。

“郎君，四时三刻了！——”

启明星升上天空。

“唯一的可能，看来昨夜没寻着机会。”

今天晏七郎门，却特意准备了一辆车。

车速不快，车轱辘过乐巷的青石地，发有节奏的声响。

“还有许多事，得空再细说。”

装飞爪的袋，带回来了。换洗衣裳，带回来了。准备喂狗的四个馒，好好地揣在包袱里。白玉兰银耳坠，好好地挂在耳朵上。

“假设追本溯源，两边结的‘世仇’不过是我祖父律法治罪而已，这场复仇有如无之，并无必要。小满，你会如何想？”

两句对话功夫，门外已经声喊到第五遍。

关系重大，晏七郎慎重地使用措辞，说得缓慢：

在亮起鱼肚白的黎明天里，心疲乏的小娘蒙呼呼大睡。

隋淼声连喊，“郎君，四更三刻了！再不启程的话，里朝会要迟了！”

应小满听着听着，震惊的神，脱而，“错了吧！我爹才不会通敌！”

推开虚掩的门，把二十斤铁门栓从包袱里拿，重新挨着院墙靠立放好，摸黑往屋里轻快地走。

——

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风暴雨般的敲门声。

蒙蒙天逐渐转得更亮，日从东方洒第一抹金光。

“怎么还没消息？到底人没混去，还是混去当夜就被晏家抓了？不是说无论事成与不成，都和院墙外等着的线人报个信吗？”

行乐巷，转向大街时，车得吩咐，停在路边。

“还要看你爹爹平日的，过往经历。或许能倒推他老人家临终前的想法……”

房门从里打开，晏七郎牵着应小满的手从屋里跨门槛，对着隋淼瞬间收声、复杂难言的神，无事人般吩咐：

雁二郎坐在当铺里，整宿没睡，熬得睛通红。

究竟忘了什么事？

应小满纳闷地反问，“如果只是律法治罪，那么多审案的官儿，我爹爹为啥要只我盯着晏家寻仇？我爹爹临终前的原话说，晏家文官蔫儿坏！诡计多端，背后人，害了主家全家！”

她于困倦中勉伸手，了炕上鼓鼓的包袱。

边几个心腹也熬了整夜没睡，一个个睁着通红的睛说，“兴许人成功混了去，没寻到手机会，暂留在晏家了？”

今夜虽然没能如愿杀仇家，但意外撞上七郎，和七郎重归于好，她心里极为开心畅意，一路愉悦地哼着曲儿回家。

车继续前行，顺着大街转御，往正北皇城方向直行。

想着想着，逐渐沉重。

埃旧事，故人都已不在人世，线索残缺不全，难以追溯全貌。我追查祖父当政时经手的几桩大案，政敌贬官放的确实不少。但我朝优容士大夫，严重到令官员全族获罪的案，一定是牵连谋反、大逆的十恶不赦大案。”

没忘事。

屋里不应声，门外声响便仿佛报晓的公，压不停，生生打断地屋里再也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