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

看清面孔的同时，应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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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扇骨，整个扇面都以象牙雕刻而成，浑然天成，莹莹生光。

外敷伤药也得多拿几包。

应小满一脸懵。

心里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自己事前，耳边风闻的一桩轶事。

啪嗒。

难不成这么巧，被雁家二郎抢的寒家人竟是……

正是乌金坠山时分，光透过云层，映河湾，照城南铜锣巷的应家，从西边映照窗，映在修手指掂着的象牙扇上。

扇名贵，看起来像大族的收藏。究竟如何落在小满手里的。

巧象牙扇在光展开。指腹轻轻一错，熟稔地打开，合拢。

铁爪是利。她在鬼市展示了一记，那莫三郎号称是京城名的纨绔衙，还不是吓得脸发白，仓皇遁走？

“……衙门里人多杂，上四面不靠，确实好说话些……”说话的是绯袍晏八郎。

临近搬家，事桩桩件件多得很。

应小满吃完晚饭，趁天光还冒亮，赶时间趟门。

兴宁侯府是勋贵的外戚。嫡的雁二郎默认将来要袭爵。雁二郎打小廷，在官家和太后娘娘的底大，虽说轻狂浪免不了，但总来说立还算端正。

声隐隐约约，谈声若隐若现。

晏八郎一怔，迅速躬揖几乎到地，风里隐约传来：

义母叹气，“表亲也得有个称呼。你又拦着我，不让我问他名姓。”

有两对铁爪了。”

紫衣锦袍的那位，狭鹰，材健壮，正是她多日不见的仇家。狗官又上了大理寺官船！

义母边针线边数落，“你有两对铁爪，他就不能把你卖了？你山里猎来的那熊还有两对熊掌呢！”

西屋这只有傍晚时有日光。借着一金光，屋里的郎君细细地观察扇骨雕工，镂刻印记。

狗官约了自家兄弟，晏家兄弟俩在官船上嘀咕什么坏事呢！

不正是今天早晨从乐巷里来的那位晏八郎？

“他在家里行七。娘以后叫他七郎。”

雕工的上品象牙扇收拢，轻轻巧巧地搁在屋炕。

应小满的脚步倏然顿住。

当时十一郎和他喝酒谈笑间聊起，权当朝野笑谈，一两句便带过了。

从前她不晓得仇家和大理寺的关联时，可以坦然走过这艘双层官船。如今她起了提防心思，睛还在看“大理寺”三个亮黄灯笼，影已经本能地往一蹲。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理，可惜完全不能说服老娘。

雁二郎边不缺人，又刚仕不久，得官家信重。大好的前程，何至于冒着丢前程的风险抢民女？

“谁召你说话。” 仇家的声线低，声里听来更清晰。

今夜没有穿黑靠的“鬼”在里捞人，船立着两个谈的官员。

隐约说兴宁侯家了一桩当街抢民女的怪事。

河中央又静静停了艘官船。许多佩刀汉在船上巡视，船舱前方挂的灯笼依旧显三个黑大字：“大理寺”。

隐在河边的石栅栏影后。

雁家那边的说法是，寒家女自愿卖府，价钱没谈拢，先应又毁约。

再仔细盯看，她又赫然发现那绯袍官员，相貌柔，形文弱，瞧着有熟……

回程路上，她在亮堂天光里瞧得清楚，七郎左手掌包裹的白布渗一层浅血痕，显然并不像他嘴里说的“即将痊愈”。

目光凝在扇骨末端的朱红刻章。

她拉吊篮，取定额一贯的纸揣在上，打算多给娘开几包药。

不过她还是持自己的想法，“西屋的不是坏人。再有人问起他，就说是我们家表亲。”

铜锣巷这边地段不好，但她经常请来家里看诊的李郎中医术不错，开药定价也不。以后搬去北边，不知能不能再遇着这么好的郎中。

说是怪事，因为传抢民女的，居然是兴宁侯家的雁二郎。

雁姓罕见，说起来，城东倒是有家名的雁姓大族，兴宁侯雁家。不知和这把扇有无关系……

正思索时，义母在灶台喊，“饭好了，都来吃。”

似乎也很有些理的样……

灯笼就在他们，人影亮堂堂的，一个穿绯衣官袍，一个穿紫衣锦袍。

西屋七郎人很不错，愿意报恩，又知晓她的厉害。她不信他会把她给卖了。

还有七郎的手。

走去河岸边时天已全黑了。接连十天放晴，前些日汹涌危险的奔势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缓淌的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