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的稚小童如今却站在她面前，为了一个轻飘飘的女，押上她行走在人世间唯一的倚仗。

纵然曲江池歌舞升平，但安之外，藩镇割据、群狼环伺，山河满目疮痍、繁华成空，哪里是能写盛景的年……

“皇，吃栗糕吗？”李明泽眨着那双光潋滟的桃，一手端着盘，一手正拿着一只咬了一的糕往嘴里。

她看过李昭宁的诗文，也听过她的名声，更是无数次在廊前阶听到过稚的小童借着熹微灯光读书的声音，那份对文字的憧憬和盼望犹如信徒朝拜信仰一般神圣而虔诚，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午夜梦回都无比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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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写得很顺，意象大而不浮，众人看完，都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李昭宁一气，迫自己回忆当年大周盛景，但落笔成文后，字里行间却隐隐透着些凄楚之意，无论她怎么改换辞藻，都会掉现实的旋涡，字字句句，繁华背后极尽森冷和惶然。

她向着睿王的方向望了望，却发现睿王并未看她，而是在与来往宾客谈寒暄，似乎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昭宁此生便不再作诗。”

李昭宁在案前坐，并不着急写，而是盯着题匾神。

她轻轻一笑：“那么姑姑就把涵还给我。”

李昭宁中黯然被前少年的明媚笑意冲淡了些许，竟也浅浅地勾一笑。

但她的第二句才写了一半，就写不去了。

放在往常，对于李昭宁来说，一首歌颂盛世风华的应制诗怎么都难不倒她，更何况她居天之位，每日所见所必定比站在山腰的士们来得更、更远些，其笔万千山河，随便拈几个词凑一首都很容易艳压群芳。

李昭宁从容地接过笔，便有小童过来将纸铺好，红袖一挥，替她研墨。而周围众人则早就围拢过来，目光纷纷盯着她。

睿王中闪起的兴味，站了起来，将自己笔架上那只青绿的琉璃笔取，递给前明媚昳丽、满目光的女，轻轻启：

李昭宁走近她，冲她一笑：“姑姑，打个赌吧。”

他眨眨，嘻嘻一笑，脸上是明晃晃的不染纤尘的笑意，“况且皇可是未授行卷而考了科举第四，这份才不是举国皆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睿王眉梢一挑，淡淡的眸光变得渐渐明亮了起来。

“写吧。”

睿王坐直，往后靠了靠，仍旧是一副慵懒姿态，眸光却犀利如豹，直直地盯着她，“若你不能拿到第一呢？”

恍惚之间，只剩最后一句未填，但李昭宁鼻之间却突然泛上许多酸涩，而心中阵阵回响的一句话，竟是亡国的衰靡之音……

而李昭宁前的睿王亦是眸光一颤。

丝丝缕缕的烦躁涌上心，李昭宁不禁放笔，这张写了一半的诗，成一团，往一抛，扔了曲江池中。

停滞许久的笔尖在纸上开一团黑乎乎的墨迹，李昭宁才猛然回神，而思绪一断，这笔就再也落不去了。

她一气，正准备重新想，一只雪白的瓷盘却倏然映帘。

她故意顿住声音，回眸看向围观的众人，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在她上，期待着她继续往说。

不远，白石台上光正盛，台碧浪拍阶，奏鸣声声。

她抿着角拍了拍李明泽的肩膀，了句没事，便侧开一步，转向睿王走去。

“今日早先那一首，是仓促之间搜刮肚所作，因此少不得有些短漏局促，≈ot;她迎向睿王的目光，神笃定、毫无怯，“但我看见今日社诗题，一时逸兴大发偶得一首，若此诗能得得筹……”

而哪些盯着她作诗的人见她扔了纸笔，也都讪讪地散开，中似乎还有些轻飘飘的蔑视之意，一晃而过。

今日诗题有三，以为主题，作者可在前面加一个虚字赋诗一首，七言五言均可。

睿王中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盯着她，纤白手臂依旧斜搭在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这话放在普通人上，再轻飘不过了，但李昭宁的诗文是经由科举检验过的，哪怕尚未有诗集传世，但也称得上小有名气。这话对一个文人来说，其重量不亚于此生背负枷锁一般沉重而窒息，因此，众人都是一副惊诧的神望着李昭宁，仿佛她真的拿着自己的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