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叫了那个记忆中的名字：“李……明泽？”

“真是你啊，皇！”少年眨着漂亮的睛就要扑上来，李昭宁侧一闪躲过，那少年便被她来不及收回的脚一绊，便直直地脸朝往前栽去。

李昭宁犹豫一瞬，还是伸手将那少年的胳膊一拉，将他提了起来，避免他脸着地摔得太难看。

“对对……”少年挠了挠脑袋，“皇如今是陛了，我不该如此鲁莽，”说着，他便退开一步，牵着衣摆就要往跪。

李昭宁满脑袋黑线，赶将他拉了起来：“不必行此大礼……”待她站稳，才松开手，“这里是诗社，不是朝堂。”

顿了顿，她又，“带我去见你母亲吧。”

李明泽看向李昭宁，勾一笑，脸上尽是明媚如灿烂光的笑意：“好哦，皇。”

李昭宁上一次见到这个弟弟还是十年前，那年他还是个不怎么声的小不儿，如今竟如此脱不羁……李昭宁想想他母亲，便又觉得如此任张扬的母亲养这儿，倒也合理。

李明泽领着李昭宁拾级而上，耳边便传来声声颂念诗文之音，细听时，有耄耋老者的涩沉厚，也有红粉佳人的语，但所言所述无不是风秋月、盛景酬。

——这诗社，比李昭宁想象的要净风雅很多。她之前还以为诗社是睿王借此笼络关系、收受贿赂的手段，但现在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昭宁。”

李昭宁还未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视线尽华贵明丽的影就慵懒地站了起来，似乎早就在等着她似的。而那粉面、丹轻启的姿态里，又因她旁边的少年而染上几分意外之。

纵使岁月逝，那双眸还是如此犀利而尖锐，一如当年。哪怕李昭宁如今心绪平静，望向睿王的睛却还是有一瞬的瑟缩。

但她还是轻轻一笑，往前倾拱手：“听闻姑姑的诗会风雅，侄女便来瞧瞧。”

她这一拜，将一旁写诗喝茶的众人都吓得不轻——天躬，姿态谦卑，那他们岂不是要跪伏在地，山呼万岁了？

众人愣神间，只见睿王向前，托起李昭宁的手肘将她扶起，拉着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笑：“诗社的规矩，从来都是以诗文论低而非贫富，今日她只是我带来的小辈，是我的侄女，诸位不必太过挂心。”

众人这才恢复常态，赋诗弹琴，煮茶清谈。

李昭宁张看了一圈，诗社成员里，有些是她从未见过的，也有些是朝堂上的熟悉面孔，却丝毫没有拘谨束缚之态，反而一派文人清雅风的样，让她想起某些只在书上读过的遥远景……

建安风骨，今犹在也……

她一气。

现在不是忆往昔的时候，她来，是为了带涵回家。

而无论睿王在诗社有多么压她的风和地位，她都不需要在意。

打定主意，李昭宁便仰起，却没想到睿王却先她一步，定定地看着她：“这里都是前辈，昭宁不行礼吗？”

李昭宁目光一颤。

要她向这些人行礼，便是折了她作为天的尊严。但刚才睿王也说过了，今日她只是以睿王“侄女”的份前来，而非“社中一员”。作为睿王的亲眷，本来就是要比这些社员们低一等的。

而这话一，周围的人也都又同时停了手的动作，纷纷望向这对姑侄。任谁都能看这并非是个普通的行礼，而是两人之间剑弩张的地位较量。

若李昭宁行了这个礼，就算这里是诗社，往后在朝堂上也要让着睿王三分了。

李昭宁却并未有半分犹豫，轻轻地眨眨，半垂着帘上前一步，向着众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昭宁拜见各位诗坛前辈。”

虽面前的人群静默无声，但纷纷过来的目光还是让李昭宁脸颊通红，似乎她了什么很令人惭愧和不齿的事。

而围观的人面上的表则十分多样，有沉默不语的，有痛心疾首的，也有作上观洋洋得意的。

却有一只白细的手托住了李昭宁的手肘，将她整个人向上一抬，便不由得直起了，一双盈满灿烂笑意的脸就这样直地撞了李昭宁的睛里。

“皇，别在意，他们的诗文真的很好，行个礼不憋屈。我跟着夫学了这么多年都还只是了个门，更何况皇本就没有师父，只能靠自己读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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