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直直地看着他，“不是因为我毫无基、任人拿？”

又是一日午，用过午膳，李昭宁正批折，一手拿着奏本仔细地看，一手搁笔去摸桌上盘里的糖糕，却摸了个空，只到凉凉的桌沿。

“昭宁。”

那个同月光一起照亮我的书桌的人，是你。

“你已经到了，不是吗？”

似乎是终于有地方吐心声，手中酒看起来格外诱人，李昭宁便纵着自己畅快的心绪，悄然饮。

但朝堂之外，睿王却是大动戈，先是将大明的侍卫和军备全都换成了她自己的亲兵，又将阖上所有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连李昭宁里的所有人也都被换掉了，包括一直近伺候的涵。

裴砚噗哧一笑，眸光微动，中闪过丝丝缕缕的心疼，“当然不是。”

“怎么不一样？”

“就是想叫你。”

裴砚探手一接，将酒杯稳稳地托住，仍旧放在了她的手边。

月亮爬上枝，晚风轻轻地着，李昭宁却垂，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裴砚望着李昭宁微微鼓起的腮帮，不由得眉稍稍笼起：“睿王为嫡公主，确实资源优渥、名师林立……但陛可曾想过，为什么臣与陈崔周旋许久，却没有选择她来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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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宁发现后便去麟德殿要人，一番纠缠，却本无济于事——要么是被睿王脆利落地拒绝门，要么就是见到涵了她也不敢说想回去，反而告诉李昭宁在麟德殿很好，不愿意回。

凉丝丝的酒顺着尖一路绵延向，到胃中时竟已如火般烧灼，激得李昭宁一颤，指尖也倏然一松，酒杯悄然落。

或许那晚本就没有月亮——从始至终照亮我的，只有你。

裴砚，中是温柔笑意：“是你。”

半晌，才慢慢地抬起脑袋，朝着裴砚浅浅一笑。

她蓦然抬眸，看到空的桌，悄悄叹了气。

李昭宁被他目光中的灼灼意盯得有些飘飘然，心脏也似乎被什么压、，酸酸涩涩的挤满她的眶和鼻，忍不住指着自己，歪：

“臣奉德宗帝遗诏，务必不能让大周江山落阉竖之手，但奈何藩镇群狼环伺，便只能让先帝暂且依傍着陈崔的权势继位……但先帝却过于刚烈直率，以致于一旦被陈崔所折便如枯木死灰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机。”

因盛香坊案的尘埃落定，李昭宁与睿王之间不再有纷争和，朝堂上便相安无事了一段日。

他这才，“你在姚州的那十年，百姓也是安居乐业、仓廪俱实，你不也是颇受黎民苍生的郡主吗？”

“嗯？”

“真的？”李昭宁睁大了睛，直直地看着他，稍稍后仰，竟有些摇摇坠。

那神如梦似幻，带着些许醉意，竟让骤然望她底的裴砚也突然醉了。

“你是在说，我？”

李昭宁摇摇：“不一样。”

裴砚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手悄悄地绕到她背后，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松松地拢着：

李昭宁气得鼻都歪了。

他看着她，眸中光芒转如星河倾泻：“一个陷渊却依旧愿意仰向着星光行走，陷能向天空的星光不停地行走攀爬，有路就走、无路便飞的灵魂，不是比那些从一开始就飞在天上的灵魂更大更令人敬佩和动吗？”

，“因为她从小便聪慧过人，又由德宗皇帝亲自教养，五岁便国监同大儒们一同讲经论史，十四岁诗词文论名动大周；又在兵法上颇有成就，用兵如神、战无不胜，自从她二十岁得了封地，便镇守大周西北多年，纵然中原战火燎原衰败不堪，可凉州一带仍旧是如豺狼虎豹一般，打得回鹘和吐蕃不敢瞪瞧一的存在……”

“她……”李昭宁顿了顿，心醉意更甚，撒气般地将酒杯重重地拍在岸上，“封地比我大，决断比我好，甚至连割舍心腹以保全清名这事都能得来……”

“她从来都是日月珠玑，而朕只能鱼目混珠，骗骗陈崔……”

“那般折辱，臣也曾受其害，甚至想过引颈就戮，一了百了……但夜风窗，案台上的月光明晃晃地照来，臣看到了陛幼时的文稿——逞一时血气之勇，不过匹夫之怒；而唯有于千磨万击间，犹自砥砺前行者，方能成帝王之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