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风带着气动如烟的帘帐，穿过烟般的纱罗，温温地拂过李昭宁的脸。

李昭宁困得睁不开，翻了个：“哦……我先睡一会儿。”

“去告诉她。”

李昭宁醉意朦胧，浅浅一笑：“不是让你们先睡吗？给朕留盏灯就可以了。”

小太监默默低，俯行礼：“是。”

李昭宁倏忽从床上惊醒，窗外已是朝初升，屋光线明亮，案几整齐。她赶掀开被床，三两步到案翻找一番，却还是只找到了昨天的那一封奏折，结尾，朱印已慢慢泛上些许黄。

李昭宁闭着想了想，但思绪混纷杂，本没办法思考，她只能先躺会。

李昭宁正木然想着去了御书房怎么跟陈崔说奏折的事，本没听到涵说了什么，只是胡地应着，并未上心。

小太监缓步退，并没有看到奏折后面陈崔缓缓闭上的睛，和他落在奏折上的字——

若军报是河西节度使在凉州所写，那么经过十几日到安时，朱印应该是结的橘红，而不是新鲜的朱红。

只一瞬，小太监脸上恭敬严肃的表就被烛火染上一丝意，他转过，快步走到书案前的椅旁，将纸条摊在掌心，轻声：“节度使放心，贵人已飞鸽传回消息，不日便京。”

“可是陛曾说那很重要……”涵焦急地推了推李昭宁的手腕，“陛？”

能使朱印呈现这个颜，这封奏折从写成到送到她面前，不会超过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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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闭，再睁开睛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陛，今日休沐，御书房怕是不去……”

椅上的人松松地靠在椅背上，正举着一本翻开的奏折提笔圈画，似乎是没有听到小太监的话、也没有看到他的人，神专注地在奏折上写着东西。

他并未说话，两指夹起小太监掌心的纸条，缓缓地将它放在烛焰上方，看着指尖乍然窜起的火苗，一声轻笑隐匿在纸张燃烧的轻微响声中。

杀。

闹了一整晚，李昭宁回到蓬莱殿时，多数人已经睡了，只剩涵等在殿，焦急地向外张望。

小太监眨眨，疑惑地瞟了一椅上的人，期待他能再说什么，但他已经拿起了一本奏折。

椅上的人缓缓开，语气平静。

涵抱来一浅绿的齐襦裙，一边给李昭宁换上，一边担忧：

她看到李昭宁从月墙大漆黑的影中走时，睛一亮，终于松了一气快步跑上前，扶住李昭宁的手肘，：“陛祖宗，可总算回来了。”

李昭宁皱眉，了手中的奏折。

近几日的凉州军报皆如往常一样写着练兵、使团过境等等事宜，但李昭宁细心地发现奏折尾的朱印很新鲜——

她关切地瞧了瞧李昭宁红扑扑的脸颊，掏腰上的手帕了她额角的汗，将她扶寝殿的床上躺，又去打了替她了脸，这才凑在她耳畔轻声：“陛让婢找的东西，并未找到。”

主并不打算解释……

是举兵谋反，还是别的什么？

御书房安静而幽谧，只剩灯火影影幢幢，寂静无声。

“涵，找件衣服，陪朕去趟御书房。”

最近西北并无纷争，回鹘诸皇都在斗，不会侵犯边境，而丝绸之路也因为冬去来而盛期，理说是最容易政绩的时候，河西节度使杨慈没有理由伪造奏折。

李昭宁单手撑起一团烂泥似的脑袋，了太，这才想起来白天吩咐涵替她整理奏折的事。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凉州发生了什么事，得瞒着她。

既然这封奏折是伪造的，而兵那边也被成功地骗过去了，那么真正的奏折多半就在陈崔那儿——只有他能将这么重要的机密文件滴不漏地截获，再伪造得严丝合。

涵笑：“万一节度使来呢？总得有人应付着。”

中仔细看着纸条上的小字。

直到奏折翻完，他才缓缓放笔。灯火照亮他微微勾起的角，冷白如烟，而被影遮蔽的睛里则是无尽的黑暗，如沟似渊，似乎一瞬就要张吞噬所有的光亮。

李昭宁只能试图从与凉州相关的奏报中找些端倪，但涵刚才告诉她，上个月的奏折已经被各收走归档，现在延英殿里，只能本月的各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