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场官有些惊讶：“惯例，考官只需巡视便可，无需这些琐事……”

不知是谁，率先向台的方向，咚地扣了一个，后面的众人纷纷响应，芸芸人影皆伏跪在地，无声泣涕。

裴砚一气：“不必讲了，抄题吧。”

她故作轻松地一手支着，一手拿着笔，看似在思索，但凉风过时，背后的汗乍然一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裴砚又问：“什么时候回？”

裴砚负手站在台上，看着这一片惊涛拍岸的静默。学后，一红日正缓缓上升，驱散满城寒意。

裴砚不假思索：“我换的。”

巡场官面难，嘴阖动几，只吐几白气。

“请考官亲启题函！”

白居易看了看天，不禁暗暗叹这几日伏案看书，竟连外面有没有雨都不知。

……

难被裴砚发现了？

只见素白金边的纸笺上，写着两个题目：

白居简拿木匣的密函，绕着台走了一圈，给考生们展示红蜡封印完好，再走回台，将红蜡碎，慢慢展开密函。

白居简双手接过木匣放在台上，仔细看了看封贴的印鉴，确保没有被调换或拆封的痕迹，就着封条的一角正准备撕，却发现指尖一僵，印泥竟还是的。

黄艳：……

第二题：《论：民不加赋而国用充足之》

笔画若松枝覆雪，墨线如刃劈青岩，小楷娟秀俊丽，排列峥峥如山。

裴砚了然，淡淡开：“你去台站着，等白书郎吩咐。”

李昭宁正在打腹稿，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推着车正向她走来。

十天前，他与裴砚陈崔一同装密函的，分明是以“青梅竹”为题写话本，怎么突然换成了时务策论？

白居简，一人拿了一支笔，将题目誊抄在题板上，再击响云板，众考生便纷纷走小舍来看题。

裴砚手上用力，呼啦一撕开封条，打开木匣。

裴砚：“不必。”

巡场官一转，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那官与裴尚书一起巡视吧，也好有个照应？”

裴砚：“无妨。”

待看清题目时，两人皆眸光一震。

巡场官推着一个小车缓缓走，上面放着备用的纸笔和常用的用，还有碗和一大桶，供考生临时取用。

李昭宁笔一顿，墨迹瞬间在纸上染开一个桃大的黑雾。

他走到李昭宁的号舍前，停住。

黄艳错愕：“不是你传信来让我守三天？”

举们陆续考场后，只听见咚咚几声钟响，便有挎着刀的侍卫从门一路跑到考场正中央的台上，双手举起一只金漆木匣，大吼：

白居简不禁小声赞叹：“这两题直指当今时事政务之弊，等于挑明了与陈崔作对，但也是给天学一个能言、敢言的机会，裴尚书果然……”

裴砚拦住他，淡淡：“我去吧。”

考场很静，李昭宁几乎能听见额角的汗渗后，滴聚在一起的细微声响。

啪哒一声脆响，前排考生的笔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溅得衣摆上顿时沾上斑斑墨迹。

白居简满脸惊恐，小心翼翼地开：“这题怎么……”

李昭宁低着，看似在思考，实则余光一刻也不敢离开裴砚缓缓走来的影。

白居简微微一愣，抬手看了看被印泥染红的手指，疑惑：“理说，这印泥都十日了，怎么会还没？”

云板敲响，考生们纷纷退回小舍，奋笔疾书。

只有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能看到写字的人腕上微微的颤抖留的浅不一的墨痕。

巡场官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弓着腰，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第一题：《问：藩镇跋扈之弊，当以何术消弭？》

他年纪大了，若能混个更的职位告老，在乡里也会更受敬重。但裴砚明显是个铁桶，他一番忙碌，本激不起裴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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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淡淡：“事多，忘了。”

裴砚拿过封条看了看，淡淡：“许是前些天过雨，气重，才没。”

裴砚推着小车，缓缓而行，向着记忆中的号舍走去。

随着看题的考生越来越多，倒气声此起彼伏，考生们皆静默，可也有许多人脸上顿时爬满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