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皱眉，赶托着他的手肘把他扶起来：“只是这锁链一时半会还不了……您先去答题吧。”

老者朝着李昭宁鞠了一躬，方颤颤巍巍地走上台阶。

巡场官站在李昭宁后，幽幽叹息：“真不知图个什么，那老东西年纪那么大，一看就没希望中举，还拉拢他什么……”

李昭宁的心绪刚放，闻言不禁心烦躁地烧起来，她转过，一字一句，缓缓对着巡场官说：

“哦？依大人的意思，科举不是士报效国家的希望，而是结党拉拢人的手段？”

巡场官浑一颤，看向李昭宁。

奇怪得很，这位举形一也不大，但他却仍旧微微地弓起了，仰起了。

他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吏，怎么能被一白丁小儿驳了去，便怒斥：“还在这里什么，回去答题！”

李昭宁轻松一笑：“写完了。”

巡场官吃了个瘪，语气弱了几分：“那就收拾东西去！”

李昭宁无心与他争辩，回去号舍取了包裹，穿过贡院的大门走了去。

白居简立在一片刺目绯红的夕照里，影漆黑而修，对裴砚：

“这位小郎君耿直真诚，是个可造之材，就是不知文章怎么样。”

裴砚看着那抹消失的影，轻笑一声，以示回应。

李昭宁来参加科举，无非是想向天读书人证明她不是个傀儡草包，而是个有真才实学和治国报复的皇帝，以此获得天读书人的支持。

她比学们更需要这场考试来证明自己，却仍旧没有吝惜自己的时间，冒着份被戳穿的危险，也要保全一个看起来毫无希望的人。

所谓政治家风范，是超脱个人的得失去公平地保护和成全每一个人的愿望，无论这个愿望是多么微小。

裴砚心念微动，中欣赏如星闪烁，但并未表什么，只是默默站着，不发一言。

随着咚咚几声钟响，开始收卷了。

陈崔从午睡中醒来，被人抬到裴砚边，问：

“人呢？”

裴砚的肩膀沉去：“跟丢了。”

陈崔也不生气，语气平平：“那便多加人手，务必在考试结束那刻……抓住她。”

陈崔轻轻把玩左手大拇指上的翠玉戒指，那戒指通泛着莹莹绿光，在夕的光竟然也闪烁着丝丝凉意。

“后日科举结束时，老便让士们看看，咱们这位荒唐的陛……到底了什么。”

裴砚依旧半垂着眸，淡淡：“是。”

熙熙攘攘的闹市，李昭宁一路往客栈飞奔，到房间后，便拿着往年科举的旧卷集，一边看，一边就着清，啃着的烧饼——

她从里带的。

陈崔狡猾，不会在明面上为难她，但平日里吃的用的，皆是最简陋和便宜的，名义上是培养她吃苦耐劳的作风，实际上就只是作为掌权者权的手段罢了。

好在李昭宁不太在意这些，当年跟着母亲在冷生活，她吃过更苦的苦，所以这也不算什么。

明日要考诗赋和时务，李昭宁正认认真真背诗，突然听到门被笃笃敲响。

她猛地站起来，准备去开门，却觉脚步虚浮，人如同踩着云一样轻飘飘的。

她摸了摸额，受不到温度，但额角的汗已经将发都浸了，燥燥地贴在上，有些刺刺地难受。

李昭宁这才悠悠地想起来，自己可能发烧了。

她去盆拿了帕把脸净，猫着腰在门看了两，发现是客栈的伙计，才拉开门。

伙计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是一荤一素两碗菜和一碗饭，满脸讨好的笑意：

“郎君今日考试辛苦了，这是吏给考生发的饭菜，您慢用。”

饭菜冒着白腾腾的气，香味直往李昭宁鼻里钻。她鼻，喜地接过盘，了谢，关上门，扒了几饭，把煮青菜吃了，就放在了一边，继续看她的书。

那盘酥油的油太大，她虽然很馋，但现在自己发着烧，吃了会坏事。

楼，裴砚坐在吵吵嚷嚷的客栈的角落的桌上，一边看着伙计忙碌的影，一边瞟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红彤彤的夕才落了一半就被乌云遮得严实，天几乎是一瞬间就暗沉了来。

快要雨了。

过了一会，伙计上楼来找李昭宁收盘，看到动也未动的，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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