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你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姜舒言说。

不意外的无人接听，甚至不是挂断。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颜洛君才意识到方才的“嘟嘟”声中她又走了神，她回拨第二次。姜舒言看她神就知不妙，不免也认真起来：“我记得失踪报案不需要超过24小时，你不如……”

但就在这通电话即将断掉的前一刻，对面忽然接通了。

颜洛君比了个“嘘”的手势，她没说话，对面好像不是主动接通的。她听到一阵杂的噪音，像是手机被放在衣服兜里或是书包里，随着走动摇晃。

“傅瑞文？你怎么回来了？”年轻的女声。

“回来就把这学期的电费网费费a一吧，我们正准备发群收款在宿舍群里呢。”

“虽然你这学期没怎么住在宿舍过，但好歹也是了住宿费算人的。”

“还有啊，我听之前实习医院的带教说，你妈昨天又带着你弟弟找到医院去了，她跟你妈说你已经不在那儿实习，回学校了。诶，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她让你妈到学校来找你——你今天有没有见过她？”

姜舒言：真是疯了。

原先的杂音骤然停，颜洛君猜测傅瑞文约莫动作顿了，随后手机大约在包里翻了个面，后来的对话——或许称之为单方面的语言更为恰当，比方才还要模糊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唔，嗓哑了？”

另一没听过的声音：“不会是吧？难怪着罩，那……你这几天还在宿舍住吗？”

“哦哦那就行，还有就是，你妈之前好几次到宿舍这边来找你，其实说真的不太方便，毕竟大家也不是一直都在宿舍，医院那边的也说病人多，影响不太好。要不……次你还是跟她商量吧？”

电话毫无征兆地断掉了，颜洛君再打则是关机。或许是太时间没充电，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掉了——傅瑞文的手机型号旧的，原本续航也不太好，她包里随揣着充电宝，很大一块，约莫是两三年前才会有厂家将充电宝制成这样厚重的款了，颜洛君见过几次。

她将手机从耳侧拿，姜舒言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颜洛君顿了，不知怎么解释那边的况。说到底偷听她人的谈话并不坦——虽然她并非有意为之，可既已知晓这一，还保持着通话状态不挂断，则全然是掩耳盗铃了。

当然她也没必要对姜舒言解释得过于清楚，毕竟姜舒言在这件事中才是真正的局外人不是吗？好吧她自己也是，她和傅瑞文之间并没有名为“伴侣”的那一层纽带，多算是关系好的普通朋友，为之心忧到这一步，将对方的困境行往自己上揽属实没有必要。

她似乎本也不打算告诉自己，颜洛君想。那么她要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呢？甚至直到刚刚颜洛君才知半年多以前去医院找傅瑞文的是她的母亲，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断来的。她其实从未有片刻真正了解傅瑞文。

她在这段关系中过于尊重对方——或许能这样理解吗？她希望傅瑞文真正的、完全意义上的承认她，从而不任何她认为可能会超界限的调查、提任何会戳破横亘在她们中间这层薄的询问，她在等待傅瑞文自己开，但很遗憾，或许没有那么一天。

这段关系就是混的，尽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联结，可呈现来的后果的确是混而不自知。颜洛君在她一贯骄傲的领域落败，而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

那么她又当如何呢？放任傅瑞文继续埋在封闭的、孤独的茧里，尽她废了很大力气才将缠绕在外围的丝线剥开一，在即将碰到里真正的柔时，外层又筑起了的铠甲，密不透风、使人窒息。

她很难再客观地判断自己对傅瑞文究竟是怎样一了，她无法从过往的经验中找到答案。她明白有些知识是无法从经验中获得的，必然存在一分非经验的、如同骤然降临的灵一样的所在，使她不得不抛开所有，陷沉沦。

姜舒言以为她不会回答，不知过了多久，颜洛君却忽然站起来，姜舒言看着她，疑问还没，却听她说：“午的课……帮我签个到。”

姜舒言有不妙的预：“你去哪儿？”

“……不是等等，不论你去哪儿今天午这节课得去吧，助教之前说会随机名的！”

颜洛君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似的：“回趟国。”

姜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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