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楼以璇换衣服时。

林慧颜拿来消毒巾，楼以璇已穿好鞋袜。

乖乖地坐在椅上，接一整袋便携装的无酒消毒巾：“谢谢。”

从保卫室到宿舍，林慧颜快数不清自己听到多少句“谢谢”了，她由着楼以璇，弯腰将凉拖拿回卫生间。

再来时，看到楼以璇特别细致地在着耳机及盒。

“耳机也打了吗？”

“有一，不过不要。”要的，是它在车里沾上的脏污，是她心里无发的怒与怨。

楼以璇的注意力全在耳机上。

每一个连接、每一隙都仔仔细细地，还自言自语般地说：“这是k去年送我的生日礼，跟上一对一样，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对，对我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

是光用钱买不来的。

是她说着不在乎、没关系，却又被k真诚又慎重的“可以在乎、可以有关系”而挽回的自尊心。

楼以璇了好久，用完了一整袋消毒巾。

察觉到她行为有异，林慧颜才又走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以璇……”

被她叫了名字的人双肩一抖，耳机的手也顿时僵住，一刻突然将脸埋了手心，去而复返的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心之被人践踏的觉，自尊心被踩在脚底的觉，太委屈，也太愤怒，让她难以离。

在满是污的地面和鞋边捡起雨伞、救耳机的那刻，她就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泪，不过是来得滞后了些。

林慧颜伸去的手被斥停在楼以璇肩，楼以璇哭着拒绝了她的安。

“别碰我。”

“求你了，别碰我。”

我不惨，不需要你慈悲的怜悯之心。

林慧颜，不能我就不要再对我好，不要再给我希望，不要再让我觉得我在你这里可以唯一特殊的那个了。

在楼以璇无助又悲伤的哭声中，林慧颜咬着的，忍痛将手收了回来。

那个曾说每次见她都想亲她、抱她、抚摸她的女孩，如今宁肯躲在别人怀里寻求藉，却连碰都不愿被她碰一了。

见不到面的思念有多痛，寒假那一个月里，她有会。

却不想，见面后的痛，更痛。

哭完今天的第二场后，楼以璇自己都笑了。

笑自己傻。

真的是又笨又傻。

她胡用手背抹了抹泪，站起来面向林慧颜，泪中带笑：“来的路上太糟心了，诸事不顺，搞得我心态有崩。让你见笑了。凡事都有第一回，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再遇到此类况，我也有经验了，回不会再这么闹笑话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林慧颜就接话：“不是笑话。”

怎么会是笑话呢？

楼以璇角的颜笑僵了僵，她演不去了，好朋友或好同事，都演不去了。

她拙劣的演技支撑不起这场厚谊的戏码，为免演成一烂剧，她该适可而止，该适时地宣告杀青了。

何必执意演，得飞打，剧毁人毁，双方都损失惨重。

“谢……”

可她的一句“谢谢”还没说全，就被看了腕表的林慧颜抢话：“还不到一，堂应该还有餐供应，你去吃一些吧。”

说着指了指门：“门边放了把透明的自动伞，比你的太伞稍大，你可以拿去用，还不还都没关系。另外，你换来的衣服就先放这儿吧，我正好……”

“不用了。”

楼以璇轻声拒绝，仓皇退回书桌旁，把耳机上，把包也背上，“林老师给我个袋吧，衣服鞋我带走。”

“我午没课，午休时间和洗衣服的时间都有，你的裙，我会手洗……”

“林慧颜，我说了不用！是我声音太小你听不见吗？”

低着的楼以璇不耐地吼完这几句，才又抬转向林慧颜，视着她，“我说过的吧，我有手有脚……”

“听见了。”

林慧颜却极快地转了，艰难地迈着步，“我给你拿袋。”

没有一次了。

林慧颜翻找一个比较大一的无纺布服装购袋，始终背对着楼以璇，找到袋后也没递给楼以璇，而是径直去了卫生间。

像对待新衣服一般，将楼以璇换来的衣服和裙仔仔细细折叠好，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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