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啊，这哪是跟学校签的劳动合同，分明签的是“卖契约”。

“看什么呢？外没安窗，冷飕飕的，去吧。”要病了，多的事都来了。

“秦凤茹。”

林慧颜把被风起的发压回耳后，又捻了一缕，拉至前，“你说我们能活到多少岁？”

不到四十岁就了这么多白发的自己，缺了一颗肾脏的自己，还能有几十年可活？

去年九月中旬染的发，快五个月了，新来的那分，又有很多醒目的白发掺杂其间了。

医生说，她的白发主要是先天遗传，但这两年显著增多，不排除脏腑功能失调导致的早衰症状之一。

毕竟这两因素她都占了，说不清哪个才是最主要的了。

秦凤茹被她这突然的“伤冬悲秋”给吓坏了。

何止是伤悲，简直像在命。

“你别吓我啊老林，”她抓住林慧颜胳膊，急切，“你是，是现什么异常了吗？去年检不是一切正常吗？”

林慧颜住她的手安抚：“我没事，也暂无异常。”

可目前没有，不代表四十岁以后没有。

当人各官开始加速衰老，她这只有一颗肾的，会不会比正常拥有两颗肾的那些人衰竭得更快？

会不会没到五十岁，她的发就全白了，就每天都要靠各类药来期疗养？

然而那时的楼以璇才三十几岁，还有大好的未来，还有大好的后半生。

“那个，我，我猜一啊，你是怕自己的不给力，怕到时候她会伤心，怕拖累她，也怕耽误她，所以你明明也喜她，却没胆量接受她？”

“不止的原因，还有很多……”

“林慧颜我问你，你知一万年有多吗？不许计算！”要是林慧颜给她报个数字，甭确不确，她都得怄死。

“……不知。”

就算她算了一万年有多少天、多少个小时，跟秦凤茹这题里的“”也挂不上钩。

“行，再问你一个简单的啊，你觉得你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快，还是不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快？”

“……开心的时候。”比如，每次和楼以璇吃饭的时间，都过得好快。

“脑没坏嘛。”

秦凤茹假模假样地给林慧颜理衣服，在她肩左拍拍、右拍拍，“先把晦气霉气都拍走，再送你一句金玉良言，好好儿给我记住啊，这句话就是——开心一刻抵万年，伤心一刻，万年难抵。”

“……”林慧颜呆立，脑中一遍遍地放映着秦凤茹的话。

“你自己也再想一想，将心比心地想，如果不能跟喜的人在一起，你觉得她会伤心多久？如果能跟喜的人在一起，你觉得她又会开心多久？”

“……”

“话题是沉重了，不过说都说了，就再多赠送你一句吧——人生苦短，意外很多，及时行乐。”

“……”林慧颜记起了，她们去又见小酒馆吃饭那回，楼以璇也曾说过相似的几句——世事无常，明天会发生什么变故，谁都说不准。

她正是太怕“变故”会发生在自己上了，才噩梦缠。

可是，那晚抱着楼以璇睡，她竟分不一丝半的心神去噩梦。

甚至都不觉得那是她们的“最后一晚”。

“老林啊老林，我一个多月没来烦你闹你，你真当我傻啊。”秦凤茹呼一气，侧步与林慧颜并肩而立。

“……”

“你房里那满墙满柜的儿，那座乐迪士尼城堡，都跟她有关吧？她的东西你能当成无价之宝供着，怎么她大活人回来都送上门了你不当宝贝哄着抱着，却要冷着脸往外推？推就推吧，你趴我肩上哭个什么劲儿？搞得我当初还以为是哪个不的混……”

“秦凤茹！”被好友拐弯儿抹角嘲一通的林慧颜终于在听到心的女孩即将被骂“混”时听不去了。

她没什么底气地低声斥阻：“你住嘴，别说话。”

“看看、看看，护短都护到这份上了，那还装什么呢装？你再装，我都要劝你家当姑了。”

省得她看了闹心。

林慧颜扭躲过秦凤茹探究的目光，转返回室。可秦凤茹不依不饶，脚赶脚地跟着她，麻雀似的喳喳不休。

几十幅画，一大座乐。

结合楼以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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