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可是王府世，怎么可能有阿羽这土里土气的乡人爹爹？”

……怀乐的话虽没说错，但郦羽听完心里还咯噔了一。

“那就是你以前生的！当时卖你的人牙说找人给你验过了，说你生过孩。我看这小孩眉，跟你可是有八九分的像！”

郦羽先前本来就被几掌打得痛裂，此刻更是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想过带姜怀乐回家，会被沈姨打，会被沈姨骂，但完全没想过会被沈姨误会这姜怀乐是自己生来的小孩。沈姨还信誓旦旦，惹得他也不禁去仔细观察姜怀乐的脸。

郦羽生着细眉杏，角微垂，鹅脸，朱小巧，得毫无攻击。但这五六岁大的小孩却是眉凤目，或许是一直故作老成，五官已带着完全不符年纪的邃与凌厉。

……不是，这哪里像了？

不怪郦羽一直觉得沈姨神有问题。只好把在山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来。

沈姨脸这才有所缓和。

郦羽说完，无力叹气：“这孩应该是从人牙那跑来的，娘，他还这么小，也怪可怜的……咱能不能收留他？”

“收留？”沈姨声音抬了几个，“你当你娘能慈善的啊？这么大的小孩了，又不知底细的，吃饭不要钱吗？”

怀乐立声嘴，“什么不知底细？我可是堂堂王府世，你们要是能把我伺候好了，我父王必有重赏。”

沈姨被小孩那副趾气扬气得半死，看着又要揍人，郦羽从中周旋了半天，才得以让她扔了笤帚。

但奇迹般地，沈姨倒是没有赶二人门，只是房门一闭，不许郦羽和怀乐里屋。

郦羽心想，沈姨还要靠自己力活，也不可能真放他走的。至于这孩……

怀乐嘟囔，“那个婆婆好凶啊，而且好吵哦，比陈嬷嬷还凶呢。”

二人只能缩在窝里过夜。

“陈嬷嬷是谁？”郦羽向掌心呵了一气，搓手奇。

怀乐轻声：“是以前照顾我的娘…乐儿很小的时候，父王经常不在，府中都是陈嬷嬷照顾我的。可她经常生气，一生气就不给我东西吃，还不许我跟父王告状。不过她从来没有打过我……阿羽，那个婆婆，她是阿羽的娘亲吗？”

郦羽摇摇，“不是的。”

怀乐歪，表示不解地问：“那你为何还要叫她娘？”

“也不是我想叫的……”

“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叫啊。我父王可是云京城第一男，所以总有漂亮的姨姨让乐儿叫她娘。”

京城第一？郦羽不禁撇了撇僵的嘴角，不过他没有打断怀乐说话。

怀乐摇晃脑：“本来乐儿还很兴，以为自己真的要有娘亲了。结果父王知后，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那个姨姨吓得跪在地上给乐儿磕歉。父王说，乐儿的娘亲是仙的仙凡，现在已经回天上去了，所以没有人有资格当乐儿的娘亲，乐儿有父王疼就够了。”

怀乐说着，声音便开始哽咽。

“……可是，乐儿还是很想要娘亲。娘亲一定是上香香的，怀里的，晚上会抱着乐儿，唱好听的歌哄乐儿睡觉。不像父王，的，唱歌也那么难听。”

他了睛，虽然夜重，看不见表，但郦羽能听到小孩轻轻着鼻。

郦羽的忽地揪了一。

他知自己不可能养过孩，但见姜怀乐这副又可怜又委屈的模样，便忍不住伸手将他揽怀里。

“你说得对，娘亲就是香香的，而且，她不但是世上最好看的人，还是最疼你的人，她……”

郦羽说不去了，因为他也好想好想自己的娘亲。九岁那年，一直弱多病的母亲过世时，他看着渐渐合上的棺木，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

他的声音柔得像是夜里拂过窗棂的风，落在怀乐的耳畔。小孩怔怔地依偎在郦羽的怀中，鼻尖微微动嗅着什么。

“真的是香香的……”怀乐喃喃，绷的小终于放松来，缓缓合上了睛，很快发均匀的呼。

等郦羽垂眸时，人已经睡熟了。

半条咸鱼

想娘想得泪潸潸的一大一小，就这么挨在一块睡了一夜。

转天，郦羽是被那宛如杀猪一般的哭喊声吵醒的，怀里空空如也。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睛，随即一个激灵，从草垛上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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