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郦羽太想回家了。

“呜呜…救救我…我爹爹是王爷……”

果不其然，有个像只兔一样的浑透的小孩瑟瑟发抖地缩着。

可峭比他预想得还要，好几次都差踩空。郦羽浑都在颤抖，几乎无数个生死瞬间都在后悔。

郦羽却想，生惯养来的小孩到底是跟乡野里那些果然不一样。就算他被打得满血污，衣衫褴褛间几乎找不见一完好的地方，可仍不难发现这小孩生得细，浑都透着气。

失去意识前，他竟有一瞬到解脱。说不定现在就是一场噩梦，自己就这么掉去，也许那梦就醒了……

并且离他很近。

他想不会这么凑巧吧，原本打算无视那声音继续赶路，不想越是走声音反倒离自己越近了。

朱心藤藤枝无用，有用的是它的。郦羽迎着打在脸上发疼的风雨，趴在悬崖旁向望去。这冠山一雨，便起了雾，悬崖也不知多，只一便目眩。

这得确实独特，骨朵小而凑，远看泽艳丽，然而凑近一看，其实是上布满了红。

药山村这黄埃蔽天的地方，乃至附近的镇都是这样。农家日过不去，卖儿卖女都很正常，甚至于把孩当个件直接拉来卖，旁人见了也不过多瞧一。习以为常到就像是见了街边的烂泥，多只是让人脏了鞋。

郦羽以前只见过蒸晒后的朱心藤，那些红密密麻麻，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他把东西收背篓，想要赶爬上去。却不想没爬几步，右手握的岩石忽然裂得粉碎，郦羽一个没抓稳，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仅靠腰上那绳把他的命拴着，以防他就这么掉鬼门关中了。

原先听到声音就觉得有几分耳熟了，想不到真是那天在草街上被人牙拉着的那个。

郦羽心里咯噔了一。

他拨开一层又一层的木丛，靠近声音的来源。

可就在他迈着轻快的步向山赶去时，突然从林中传来了声响。

“有人吗？”

小孩原本叫得倒是响亮，大概是被郦羽淋了雨后蓬垢面的样吓到了，见了树丛中突然来一个人，连连向后缩了缩。却大概戳到了什么地方，吃痛地叫了一声。

怀乐

昏迷只是短暂的，醒来时，郦羽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死去，反而还靠那救命的绳，像秋千一样来回着。得亏他平日里吃得少，形削瘦，也得亏沈姨拿的绳够结实。

可是不对……他为什么反而谢起她来了？导致自己变成现在这境遇的不就是那女人吗？他豁命来采这破药，是因为谁的命令？他明明有手有脚，为什么事事都要听她的？

鸟在雨里待久了，羽片便会被浸。附着在羽上的使它原本轻盈的变沉，难以维持飞行。

并且越想越觉得无法理解。他为何如今要在峭悬崖上拼命？为何要在沈家被不认识的女人当百般辱骂？自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了。只是今日雨太大，那虫也让郦羽找了好一番功夫。拨开得快有郦羽大半个人那么的丛叶，才见它们都窝在一起，像是躲雨。

越想这些，郦羽心中的怒气就越旺盛。他红着，一把死死抓那保命绳。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而去。等他终于双脚够着地面时，又浑脱力，躺在地上大大着气。在爬上来后不久，那雨就停了。

他抹了把脸上几乎快要糊住睛的雨，咬着牙继续缓缓朝红的方向沉。等到终于握住朱心藤的，他终于如释重负。

朱心藤一株便值一贯钱，足够他回京的盘缠。想到这些，郦羽片刻都不想再继续耽搁。他要在天黑前就赶到镇上，把朱心藤卖了换钱。这样就能摆脱这一切。

“救命……”

幸好他带的绳索够，郦羽用力拽了几，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便抓着岩石慢慢往沉去。

他立把脑袋缩回来，又呼好几次才算平复。找了棵看着还算结实的树把绳拴，另一则系在自己的腰上。

仔细一看，小孩连鞋都没穿，光着的两只脚到都是血痕。

沈姨将他买回的第一天，他就告诉了沈姨自己的份，也纠正了很久自己的名字。可沈姨不会写他的名字，只是“雨郎、雨郎”的叫他。

初听还以为是小兽的动静，但当郦羽缓步伐，仔细一听，却发现是孩童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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