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陈玦声音里夹杂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接着回神，迅速起响了病床旁的呼叫铃, 转向病房外大声喊，“医生，他醒了！”

同时联系了朋友韦德，请他帮忙找他父亲，也就是敦市检察官，帮他协调大都会警方与法国司法警察换资料，以最快速度调查保留证据。

那双一直闭着的睛, 终于慢慢睁开。

陈玦垂在病床边缘，一夜没睡觉，握着他的手，受到指尖传来的细微动静，他抬时，对方已经睁开了睛。

陈玦又问：“记录名字了吗？联系方式？”

“有，他留了手机号码，份登记是法国本地人。”

第二天的清晨，光线照病房，顾思意睫动了一。

陈玦骤然全一僵，呼都漏了一拍,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丝血, 瞳孔微微扩张，底的红血丝显得目惊心，变得起来。

“我没有很严重，只是失血。”他脸还维持着苍白，“病人是我家人，在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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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抬：“是路过的登山者，在事故后三分钟打的电话。”

窗外光线晃得疼。

光线柔地渗病房。

绪已经压抑到极了，他把声音也压得极低：“沿线一共多少个监控？哪几段有死角？事故地最近的公共摄像是什么位置？我们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拍摄来了肇事车信息，这些你们都查了多少？”

过去十二小时，陈玦一句“等医院消息”都没等，他把全力压在排查上。

又过了几秒，顾思意微微偏了, 嘴动了动, 呼机的线轻轻震颤了一。

陈玦有不过气来。

或许不该自己开车的。

警察离开后，陈玦安静地待在病房里。

不多时，教授重新给顾思意了一遍检查：“昨晚的脑血影像是伪影——错误窗值导致的误判。”教授说，“病人颅确有轻微积，需要一台微创钻孔减压，十五分钟就结束，chen，不用太担心。”

手术很顺利。

警员稍显迟疑，额隐约有汗来，翻开随笔记本：“事地段在霞慕尼近郊，山路狭窄，基本没有常规监控。我们正在调查附近民宿、加油站和私人车载记录仪。你的行车记录仪现在在警察局，我们今天就会排查。”

陈玦抬：“我在今天凌晨四半传真了律师授权书给你们警察局，申请查看报警人笔录，你们一早应该收到了，我要那个人的完整供文本和录像。我是当事人，有权申请副本。”他一句废话都没有，态度近乎有施压的味。

手臂神经微微动着，有不明显的搐。

顾思意转了, 脑慢半拍地分析现在的况，声音哑：“我们、是不是……车祸、了，你怎么没有刮胡……你受伤了么？”他伸手试图碰陈玦, 但没什么力气，抬不起手。

陈玦猛地攥他的手指：“……思意？”

他在凌晨请私人侦探事务所取回 22 前后所有嫌疑人门禁、以及电话记录。

脸上的胡好几天没有刮, 都是胡茬。

教授立刻安抚：“可能不会立刻清醒，但三天会醒来的，手术的成功率 95 以上。”

到午，他联系的飞刀医生终于到了，空中救援机刚停医院停机坪，一名银框镜的英国外科教授率先，和陈玦握了手：“病人在哪？”他注意到陈玦穿着病号服、锁骨还贴着保护贴，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俩一起遇到的车祸？”

陈玦坐在床沿, 一动不动，指尖还覆着他的手背，指腹传来微妙的脉动, 像冰面渐渐浮起的。

陈玦靠在墙上闭上，脑海中的大压力骤然减轻，微微颤抖起来：“完手术后，就会醒么？他小时候脑袋就因为摔楼梯受伤过，我怕一直都没有好，我害怕是……”他语气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平静。

他觉得全的力气都被了，只有心脏剧烈动着提醒他还活着。他原以为自己够大，能保护好顾思意，却没想到亲手把他带到了危险边缘。

顾思意迷茫地看着他，又缓缓眨了眨, 极慢地声，咙涩：“哥哥……”他先喊了声，视线落在对方此刻的形象上。

陈玦面无表地听着，指尖微微一动，淡声问：“报警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