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许文壶接过刀，再度爬上供案，清明双目直视那双森的鬼瞳。

他：“曰，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此乃人间，乃人，人乃万灵，胎生，父母生养，生来便有创造之力，教化之能。一昧沉迷怪力神，殊不知千里之行，始于足，路虽远，行则将至。生而为人，最该信奉的不是鬼神，而是自己的脑和手。”

念经声里，当着所有信徒的面，许文壶挥杀猪刀，将佛母像拦腰劈开。

横财（重）

先是腰, 再是手，再到脑脖颈。

劈在塑像上的声音一接着一，沉闷而惊心动魄, 木屑四飞溅。

李桃呆呆望着这梦都不会梦到的一幕，嘴张着，一个字都发不来。

直到漆黑狰狞的颅从跌, 落到她的脚边, 鲜红的蛇信对准她的脚尖，李桃才浑抖动一, 震惊而茫然地说，“许文壶, 你……”

许文壶供案，朝堂外望了一，不顾满汗珠, 拉起李桃的手腕便往外跑, 再开，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甚至带些孩气的得意, “咱们得快些走, 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个人刚跑佛堂, 便有人留意到被砍得四分五裂的佛母像，当即暴喝一声：“拦住他们！”

李桃反握住许文壶的手, 脚活似生风, 弹指间便飞奔了寺门。觉到后追来的无数脚步声, 二人丝毫不敢停歇，直奔衙门而去。

一气跑回衙门，李桃气没顾上一, 便见王检带领一群恶仆，正要闯衙劫狱。

兴儿领着一帮衙差死守大门，看到那两抹熟悉的影，泪险些了来，朝许文壶哭丧着脸：“公你可算回来了！我上就要不住了，他们说我们再不放人就放火烧衙门！”

许文壶大步上前，挡在兴儿面前，面朝王检：“闯衙劫狱不是小罪，王检，你觉得你可担得起那两桩罪名？”

暴烈的日，王检手持熊熊火把，冷哼一声：“罪？你们文人不都喜说什么百善孝为先吗，我来救我叔父，我能有什么罪？我这是在行善积德，给天尽所有百姓个表率！许文壶，别怪我不提醒你，我叔父年事已，又受了重刑，他老人家在里面若有什么三两短，我拿你的命来偿！”

许文壶：“人证证俱在，王大海罪名确凿，大梁律法并未禁止对未招供的嫌犯动刑，莫说是对他动刑，纵然他是死在牢里，死在公堂里，凶手之名也已牢牢钉死在他的上，绝无翻可能。”

“你！”王检怒不可遏，恨不能直接用火将许文壶了，咬牙切齿之后，他忍杀意，摆一副苦婆心的语气，压低声音，“我说许大人，你到底是有多死心儿？不说案本就不是我叔父犯的，即便凶手是我叔父，可那又能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大家各退一步，你睁只闭只，我们赔钱给那什么恩的，不就皆大喜了？”

许文壶听完这番话，沉默一二，仿佛认真思考了一番，诚恳询问：“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