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的，唱戏的，喝酒的，叫卖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方重勇把自己的大胡剃了，穿着灰的布袍，上着个幞，装成一个科举士的模样，在贡院对面一个名为“状元楼”的酒楼里面喝酒。

严庄小心翼翼的坐在他对面，陪着笑脸，生怕这里有什么人闹幺蛾。

比如说，他们要是听到有人说方清是臣贼，人人得而诛之什么的，那就比较尴尬了。

“叔父，既然您与方清有旧，何不去求官？为何侄儿还要参加科举呢？”

忽然，旁边一桌传来一个变声期的童音，提到了“某个人”。

方重勇一边假装喝酒，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那不是一回事。”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好像在哪里听过。方重勇回望去，正好与那人目光接。

这踏不是从前在安西任职过的李栖筠嘛，怎么到汴州来了？

李栖筠似乎认了方重勇，拉起他侄就走，但是被疾手快的张光晟拦住了。

“既是故人，为何要躲着我呢？”

方重勇叹了气，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李栖筠和自己拼桌。

李栖筠只好着坐了过来。

他本来只是送侄儿李华来汴州参加科举的，没想到居然跟方清碰了个面对面！

“李先生不是辞官回安了么，怎么来汴州了？”

方重勇好奇问，他记得李栖筠当年是跟李嗣业他们一起从安西那边过来的。但是李栖筠是文人，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去打仗，于是就滞留安了。

他老家就在安。

只是不知他为什么会来汴州。说是送侄儿来此科举，倒也说得过去，只不过这蹩脚的理由，还是太过于牵了。

“自李宝臣主安以来，到今日已经两年有余了。李宝臣修仙不问政务，可是安却是……一言难尽。”

李栖筠叹一声，不知该怎么去形容。

“愿闻其详。”

方重勇微微。

李栖筠继续解释：“安朝堂昏暗，皆为世家弟。已经多年未开科举了。朝廷的官位是有限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普通人岂有机会？至于民间疾苦，不提也罢。”

关中这两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动，至少是没有大动。李宝臣修仙去了，经常人在华山，本就不在安。

李琬是傀儡皇帝，李宝臣的三个儿掌控着关中的兵权，李史鱼和韦为宰相，关陇世家的人大量担任中枢官员。要说稳定，那也真是四平八稳。

想上桌，有能力上桌的人都上桌了，那能不稳定么？

但是，民间上升的通，已经被彻底堵死，安朝廷甚至连科举这门面都不愿意装一了。朝堂风气糜烂，卖官鬻爵比比皆是。关中百姓因为前两年分田，还不至于说揭竿而起，只是赋税繁重苦不堪言。

并且，关中的人在不断外到潼关以东。

如今在关中，底层唯有从军，才有路。大量寒门弟迁徙到汴州参加科举以求上。

没办法，时至今日只有汴州开科举，并且是真的“凭本事”择优录用，不看。

绝大多数的人，本没有选择。

和平岁月比起战来，确实好不少。但是，和平岁月也未必都是朝气蓬奋发向上的，也可能暮气沉沉。

关中之前只是因为死了一批权贵，空来一分土地资源，再加上人急剧减少，无形中缓和了人地矛盾罢了。

没有战争，并不代表没有剥削压迫。关中那边应该改变的东西，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李栖筠的侄儿李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隐约猜方重勇的份了，吓得全发抖。

刚刚，他还直呼其名来着。

“实不相瞒，最近本官倒是有件事疼，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不知李先生对此有没有兴趣呢？”

方重勇微笑问。

“不知，是什么事呢？”

李栖筠面疑惑之，方清办事居然用得到他？那也真是稀奇事了。

“今夜本官在府衙设宴，你来了便知，这里不是聊大事的地方。”

方重勇依旧是不肯直说。

当然了，选择权在李栖筠自己这里，他要是不去赴宴，那就啥也没有。

既没有前程，也没有风险。

如果去了，并且把事办成了，那么前程也就有了。

哪怕是故，哪怕知你有才华，不办事就想官场，那些考科举的人会怎么想呢？

李栖筠其实看得很通透。

随后，方重勇便起告辞。今天在酒楼里偷听了一午，好像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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