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车光倩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果然，车光倩压低声音说：

“节帅，末将假设一啊。如果我们抵挡不住皇甫惟明跟河北边军，丢了河东。被朝廷治罪是难免的，甚至会被当典型理，以儆效尤。这个就不说了，河东，或者说太原一定不能丢。”

听到这话，方重勇微微：“确实如此，为了激励士气，朝廷肯定会拿作战不利的将校开刀。”

“所以，末将想说的是另外一况。

若是节帅带着我等接连大胜，打得皇甫惟明没有招架之力。待节帅平河北后，只怕节帅麾兵已经不三十万，所掌控的地方，不朔方，河东，河北三地。

节帅在河西素有人脉，又远征西域颇有威信。

节帅那时候若是有皇甫惟明之心，朝廷便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节帅一家独大了。

试问，那位年迈的天，会不会担忧节帅扶持哪一位皇上位？将他一脚踢龙椅？

他岂能容得节帅？

末将斗胆预测，到时候节帅若是不能清洗朝廷，则场一定不会太好。而节帅若是手清洗朝廷，则立刻就变成了第二个皇甫惟明。

节帅以为要如何断为好？”

车光倩直言不讳的将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和盘托了。

“你所虑者，正是本节帅所虑。”

方重勇叹一声说。

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

到时候，不是说他自辩不会谋反，基哥就认为他不会谋反的。

权术上的原则就是：你有没有杀人的心思，很多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杀人的能力！

平叛需要军权集中，而军权一旦集中，消灭了叛逆，那么平叛的军队，反而很容易变成第二支叛军！

特别是银枪孝节军本就有香积寺哗变的前科在，怎能不让人怀疑？

方重勇此刻是真的想撂挑，可是他如今已然居位，麾小弟一大帮人，已经退不来了。

别看何昌期、车光倩等人对自己都是忠心耿耿，好似被朝廷收拾，也愿意跟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可是一旦他这个节度使失去取之心，手人便会立刻抛弃他离去。

甚至拿着他的人，作为晋升之阶。毕竟，没有人愿意跟一个废混。

这便是忠诚的边界，嘴里说的天地久，其实也只代表当时的想法。一旦况发生改变，“永恒的忠诚”是否还会奏效，那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送信吧，你说的这些，本节帅都明白，断然不会拉着你们这些兄弟掉火坑的。”

方重勇勉笑。

“节帅，其实何老虎的话，未尝不可，只是说得太早了。

朝廷若是对节帅不义，那也别怪我们对朝廷不忠了。

皇甫惟明可以清君侧，我们也可以。只要我们觉得朝廷应该清理，便可以清君侧。”

车光倩小心翼翼的建议。

“果然，还是保守派觉得激派太保守了么？”

方重勇摇叹息，自言自语说。

车光倩不知这话是啥意思，不过他觉得方重勇应该把自己的话听去了。于是将竹筒挂在腰间，抱拳行礼告退。

等他走后，方重勇看着蜡烛上摇曳的火光，忍不住一阵嗤笑。

“动的时代开始了。

五姓七家的门大，横行乡里的土豪劣绅，你们准备好迎接新时代了么？”

……

云中城的城楼上，李良臣张的看着城空空的场地，那些攻城用的云梯，如同垃圾一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却没有任何人去。

回纥人一来这里就猛攻城池，虽然因为缺乏攻城械，回纥人的攻城效率很低，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呀！

李良臣把吃的力气都使来了，在付了极大伤亡，动员全城百姓守城后，才勉保住云中城不被攻破。

饶是如此，他也是觉心俱疲，摇摇坠了。

“岳父，看来回纥人是撤了。”

李良臣的女婿，回纥某首领舍利葛旃，安李良臣说。

铁勒九姓的关系，或者说恩怨仇极为复杂。回纥，也是势力众多，回纥可汗并不能如臂使指一般，控所有回纥落。

有些回纥小落，实际上对大唐是度依附的关系。他们跟铁勒其他姓氏，在风俗上毫无区别，仅仅就是名字不一样而已。

舍利葛旃便是如此，其族与李良臣共同退，世代联姻。

“回纥人，为什么突然撤走了呢？莫非是要引诱我城？”

李良臣一脸诧异，眉锁，没搞明白来龙去脉。

“首领！朔方军的旗帜！那边，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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