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勇看着杨炎微笑说。

看到杨炎在发愣，王倕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弯，后者顺着力就跪了。

“你什么德行！方使君在救你的小命，还不谢恩！

你自己不想活了，我们还想活呢！你知这件事的严重么蠢货！”

河西节度使王倕指着跪在地上的杨炎破大骂。

“谢谢方使君，谢谢方使君。”

杨炎连忙跪磕，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在他看来，这一屋的人，除了他跟方重勇以外，全是一帮蠢货！

三年之期已到……

“你知吗，张悛那老小，当年五十多岁还纳了一个十六岁的妾，真是不知羞耻呢。

沙州人都说那小娘特别，以前啊，人人皆称其为河西第一人。

啧啧啧，当真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压海唐。

太了。”

医馆的某个卧房里，火把与油灯已经熄灭，屋传来方重勇略显轻佻的声音。

房门外，李医官靠着墙，坐在地上，听得津津有味。这已经不是方重勇说的第一个“秘闻”了。沙州大们的生活真是好糜烂啊。

羡煞旁人诶！

“噢？以前？那现在呢？”

里面传来阿娜耶好奇的问话声。

“现在嘛，河西第一人，当然是你啦，那还用说嘛。

沙州谁不知方使君边有个貌娘，医术也好，心更好，还是河西第一貌。”

方重勇的声音跟平时颇有些不一样，如同浪一般，沉，轻佻。

屋传来衣服落地的窸窸窣窣声。

“哎呀，阿郎好坏呢，妾哪里有那么好嘛。”

阿娜耶嗔说，那声音真是要把牙齿都酸掉了。

偶尔夹杂着阿娜耶酥的笑声。

光听起来就不难让人幻想其中的“景”。

李医官在墙外听得一脸无奈，实在是不知应该怎么评价才好。

踏的，男人哄女人的路真是多少年都没换过。

刚才那番话，在阿娜耶父母之间也发生过。只是对话里的“张悛”，是另外一个人，再有些许细节稍稍不同罢了。

比如说把医术好换成舞得好。

人世间调和，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柴烈火碰到一起了就一定会忍不住。

当初送阿娜耶跟方重勇一起去“闯”的那天，就应该猜到迟早会有今日吧？

李医官支撑起，坐到椅上，来到院里，看到一明月挂空中，心绪起伏不定。

他脑里现当年跟着信安王李祎征吐蕃，攻克石堡城的壮阔画面。

那一天，得胜归来，志得意满的李祎，在宴会上见到了某一位艳不可方的胡姬，也就是阿娜耶的母亲。

不但貌，胡旋舞也是一绝。

二人同样如现在的阿娜耶与方重勇一样，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拉都拉不住。

然而，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人生的故事，并不只有豪壮志和不可匹敌。还有低低谷，打压背叛，乃至万劫不复。

阿娜耶的母亲难产而死，没过多久，信安王李祎就被大唐天李隆基所猜忌。接着就是被贬官，被夺权，又卷夺嫡之争，被打嫌疑叛的一党，从此投闲置散。

以至于李祎至今不敢接阿娜耶回安认亲，生怕节外生枝导致万劫不复。

当年李祎走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希望阿娜耶能够在信安王府被灭族之时，延续他的血脉。

作为一保险。

可见当时的况已经恶劣到了怎样的程度。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又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阿娜耶现在似乎过得很幸福，但李医官觉得方重勇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更可怕的是，这个不安分的人，还特别有本事。

这便足以让方重勇的未来变得不可捉摸。这个人，不是一个走寻常路的人，他会如何，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测。

登天，或者地。谁敢去想呢？

跟着这样的男人，就一定会得到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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