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无言片刻，再开的声音小了几分，成了若有所思的自语。

“生在人间也会孤独啊。我还以为这人间都是安家乐业，和气致祥，伯埙仲篪的呢，看来见也未必为真。”

顾望舒忽觉背后一僵，像是被人击了后脑勺，失了语。

伯埙仲篪，兄弟和睦，何其讽刺。

他仰看向艾叶。

暗红的落日残穿过层层树叶，散落在上，西风骤起，桂伴着那妖不羁披散的白发于风中舞。

妖的目光穿过自己，落向远黛晚霞，里起了层茫粉的雾。

平时看似品行顽劣的大妖，此时竟显了几分悠然无奈的失意。

似能想到他是如何曾以这般神，看遍千万次日日落，斗转星移，日复一日，无休无止。

算是有了几分活过千年的倦怠模样。

顾望舒默然将酒壶举到他面前。

艾叶挑了回过神，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他，换回张少年痞气的脸，笑着接了过来。

“哇，好香！”艾叶抿一小，前顿时亮了：“不辣，不涩，香甜可像是，酒香醇厚，好喝！”

顾望舒眉舒展，轻缓：“自己酿的，与外边卖的不同。”

想到这儿，艾叶腹中一阵响，原来自己已经两天没怎么吃到好饭了，再不往肚里填些东西，怕是真的要折在千岁这年。

他再一跃从树上，缠住顾望舒：“小妖怪，你这儿晚膳都吃些什么啊？想你好歹是亲传弟，虽然不太受人待见，哎，咱就说有没有些沫——羊，羊！要不然……兔也行！”

“我不喜荤。”顾望舒漫不经心：“羊没有，想吃兔你自己到后山去抓，不过后山禁地，设的是上古封神结界，能不能得去还得看你本事。”

顾望舒拍拍衣襟上蹭的灰，拾伞撑起，走得也不回。

艾叶一听急了，追着叫唤：“哎？可你师父也不让我独自走啊！你去哪儿，我得跟着才行！”

“我是去就寝，难不成还要带着你，形影不离了。”

——

说正经的，能在清虚观混个一屋一榻，可比被人拿法招呼一通压在塔舒适得多，还因祸得福挤到人间难得的人院里，艾叶那儿窃喜的心思到底是在晚膳送到门外时散了去。

好一碗白米饭煮青菜，还有豆腐汤。

……

是比坐着囚车这一路吃的些，至少青菜煮了，不是生的，饭是的，不是剩的。

他蹲在房门捧着肚无聊，这间桂院偏远，静来除了风声便是寂寥，甚至极少会有人从门外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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