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停住。夏启前往叩门。一听是国舅爷和李越的夫人至了，宣府的大小官吏都迎了上来。

贞筠本无暇同他们闲扯。她直奔主题：“灵堂何在？”

刘瑾：“恭人请。”

然而，当一素服的贞筠来到灵堂时，她发现这里是香烛纸，纸扎圈一应俱全，独独没有的，居然是李越和时的遗。

她霍然回，双目都要火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们人呢！人到哪儿去了！”

刘瑾叹了气：“实不相瞒，当我们的人赶到时，只找到了这两样。”

他招了招手，人们将一把沾满血污的刀和一尸送了来。这一匹黑的后遍箭矢，伤狰狞，叫人目惊心，不忍再看。贞筠双手发抖，她拿起了这把刀怔怔不语。夏启急急：“这，这是我那妹夫的东西？”

刘瑾沉痛：“对，刀是李御史的件。而这是李御史的坐骑——神驹玄青。”

等闲离别易销魂

郭永的脸直接嵌在粪土堆里。

大黑在活着的时候被人称为畜生， 日日打骂，死了之后却成为神驹，有了名姓， 受香火供奉。无人想过， 它只是一匹，最想的只是在原野上飞驰。李越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憎恶， 多少人费尽心机想取她的命，死了之后却被众人奉为士，受到礼拜。无人想过，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最想的也只是能够在一个好的世界和家人一起安稳生活。

到了这个地步， 不论是大黑还是李越，都已不再是他们本， 而是成了一个符号，成了人心利用的工。

贞筠却无心慨这些，她满心满都被希望填满，她一个箭步上前：“那她们是还活着……没找到人，就说明她们还有活着的希望！你们办什么丧仪，去找人啊！快，立刻派人去。表哥， 咱们俩也去找，一定能找到， 一定能找到……”

夏启被她攥住，他看着她血丝密布的睛，一时说不话来。在贞筠的再三促， 夏启开：“刘太监， 咱们还是再去找找吧。”

在李越的灵堂中， 这满堂的官员没有一个肯动，包括刘瑾。贞筠烧得火的心，仿佛被谁丢冰里，刺啦一声，炙烈的红光褪去，渐渐变得灰暗。她忽然反应过来：“你们都不想去，是不是？你们本就不想李越和时活着回来，对不对？”

众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贞筠几乎要把一银牙咬碎：“好，好得，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告御状，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她们陪葬！”

她的歇斯底里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刘达忙：“恭人莫慌，我等并非不尽心，而是已然将方圆五十里都搜寻过了一遍。确实不见李御史和二夫人的踪迹，想来是遭鞑靼人……唉。”

贞筠着气：“你们不是上就围剿救援了吗，你们不是立刻就追上去了吗！”

镇守太监邓平辩解：“恭人，武定侯府的郭永将我等囚禁，我等拼死闯。在郭良公的帮助制服郭永后，方能够调兵救援。但战场上瞬息万变，我等的确来得有些晚了，所以一直与外围的鞑靼士卒战，等到我们赶到时，李御史已然……”

朱振叹：“鞑靼小王恨李御史骨，落他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贞筠的踉跄了两，夏启忙架住她，贞筠：“那难，连尸首都找不回了？”

刘达躬一礼：“还请，恭人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