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一起，给李越挑棺材板。刘公公就像恶婆婆挑媳妇似得，翘着兰指：“这个不成，那个不好，再换、再换……”

正闹腾间，巡察院的周御史满大汗跑了来。刘瑾嫌恶：“跑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周御史吓得一哆嗦，忙：“督主恕罪，官家中有一块好板，将将才送来。特请督主去过目。”

刘瑾懒洋洋问：“是何材质啊。”

周御史忙喜：“是上好的紫衫木。”

刘瑾挑挑眉：“那可是件稀罕啊，就抬上来看看吧。”

周御史忙招了招手，几个挑夫气吁吁地将大棺抬上来。众人一见，果然是好板，厚有五寸，纹理皆，其上还绘着松鹤鹿等图样，俱是栩栩如生。刘瑾轻轻敲了敲板，声音清脆动听，如鸣钟击缶一般。他问：“这板有些年了吧。”

周御史：“回督主话，这板是家父早年寻得，一直藏于家中，本想用于他老人家百年之后。但如今李御史仙逝，李御史风亮节，待我等属官皆如亲族一般。我等无用，只能为他料理好后之事……”

说着说着，他竟然哭声来，刘瑾嘴角了：“这么说，你是打算将你自己亲爹的棺材，送给李御史用了？”

周御史恳切：“李御史本来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啊。”

他的同僚见他占了先，心中忿忿不平，忙也挤上来表忠心。

“李御史煦山立，志洁行芳，对我等是言传教，虽无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啊。”

“晚生跟随李御史事，御史年纪虽轻，行事却老成持重，德才兼备，晚生对其的敬重，与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无二呀。这是官多年的积蓄，愿为李御史的丧仪尽绵薄之力！”

一个人认了爹，愿意掏钱来为“亲爹”办丧事，其他人当然也不能落后，只能咬牙都认了爹，掏银两来，希望能送“圣人”一样的李御史早登极乐。刘瑾看着这一场闹剧，突然回过神来，他们其实一直都想送李越往生，只不过送的方式，前后截然不同罢了。

都御史刘达经此一遭，仿佛老了十岁，脸上沟壑刻，他颤着声音：“是否还得办一些法事？”

此言一，立就有人附和，有的人说要请一百零八位僧来念经超度，有的人说要七七四十九的陆法会，还有人说要为李御史建庙立碑，以供后人瞻仰。更有甚者，有人主动提，李御史没有嗣，他自己的儿聪明伶俐，乖巧可人，愿意过继给李御史，好给他披麻孝。

刘瑾回看了一李越的牌位，突然笑了声。一时四座皆静，大家都傻傻地盯着他。刘瑾乐不可支：“好一群孝顺的乖儿啊。你们要早有这份孝心，你们亲爹何至于被围困一个多时辰，至今尸骨无存呀。”

一众人闻言立时面如死灰，刘达是又惭又怕，半晌方颤颤巍巍：“刘太监，你、这话不可胡言，别忘了，你也在场！”

刘瑾一面摆手，一面：“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再议。依我看，什么念经超度，陆法会都不必办了。”

有人脱而：“这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