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婉仪听得不由眉蹙，心酸楚，接着，她就听见沈琼莲问她：“娘娘，您以为，对斑鸠来说，它是上天好，还是不上天好呢？”

沈琼莲叹：“既然无法离开草丛，不如抱朴守拙，也许还会收获快乐。”

婉仪到这般年岁， 所见的女皆是在宅中打转，喜怒哀乐皆可用两个字尽，那就是“夫家”。她第一次见到如沈琼莲一般， 定不移， 只为自己的目标而活的女人。她在钦佩之余，又开始由人思己。她来到这世上， 是为什么？

沈琼莲又是一震，她从十五岁时就，在这冰冷的紫禁城里消磨了十余年的光。她满腹才学，只能用来供上位者偶尔取乐。她以为她会成为谢蕴、李清照那样名垂青史的大才女，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皇城里的一个幽魂。她有俸禄、有名誉、有地位，无数人都羡慕她的生活，可她却觉痛苦不堪。有时她也想过，或许不该读书，或许就该懵懵懂懂地过日，那么现在，一钱一赞誉就足够让她飘飘然了，哪里会去思考什么雄心壮志，徒增烦恼。

她没有定不移的理想，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如今为皇后，后半辈的命数不意外也早已定。若她一直以来的打算，在里得过且过， 浑浑噩噩，说不定还过得舒坦些， 但是，她又遇见了李相公……他帮了她那么多，她至少应该回报他！婉仪从榻上霍然起，在辗转反侧后，又一次召见了沈琼莲。

这一言，犹如当喝。婉仪愕然抬，她在这位风度娴雅的女学士中，看到了无尽的痛苦与压抑。她终于明白了，女就是斑鸠，书就是鹏鸟，女能够凭借鹏鸟直到九霄之上，看到了天地的浩大与无尽的智慧，可这些无法改变她们的命运。斑鸠最终要回到草丛中，正如女最终要嫁人，回归宅一样。这时，曾经遨游天际的快乐，就成为了命符。她们只能在四四方方的院里，在理想和现实的拉扯中，悲哀地度过余生。这就是才女的孤独，才女的绝望。

南海去呢？’【2】”

沈琼莲受孝宗皇帝的恩惠，当年虽不了他肆意妄为的媳妇，如今却可他心思纯良的儿媳妇。国母贤德，说近了是阖女眷之福，说远了就是天之幸。如能为皇后之师，也是青史留名的功业，也不枉她在中蹉跎这些年。因着这样的想法，两人立刻就开始教学相。

说什么似海，还不是利字当。

沈琼莲对皇后要求攻书的想法并不意外，但她不明的是，皇后是为何要这么。婉仪斟酌片刻， 蓄地说心里话：“不求有咏絮之才，但求有一二分护人之力。不知学士， 可愿教我？”

“它总是如此讽刺鹏，终有一日将鹏惹怒了。于是，鹏就从天上降来，用它的爪将斑鸠带上了苍穹。这只目光短浅的鸟儿，直到这一日才真正了它所住的草丛，看到了乾坤之浩大，日月之昭昭，山川之秀丽，沧海之渺渺。时至今日，它才知自己过去是何等的无知愚蠢。可在明白了一切之后，它却被鹏放回了草丛之中。可对此刻的斑鸠而言，它已经见过了真正的天地，又如何能忍受这般的狭隘贫乏。于是，它开始奋力挣扎，希望逃离这里。可直到死的那一天，它还是没能离开这里半步，最后只能像尸一样，挂在树梢。无法合拢的双，还在痴痴地望着天空，就像望着一个永远无法及的梦。”

中没有秘密，很快太皇太后与张太后就知悉此事。一日婉仪去请安，太皇太后便问起。婉仪照沈琼莲教得说法，躬答：“启禀皇祖母，儿臣因才疏学浅，自来，每每与万岁相见，却都拙嘴笨，所以儿臣想、想些见识，日后见了万岁，也不至于……

可在皇后明澈如的目光中，她却缓缓摇，释然一笑：“启禀娘娘，臣会。痴愚之乐，不如明悟之痛。我宁愿在追寻至的路途上疲惫至死，也不愿在蓬蒿中了此残生。”

郎意好似秋云薄

婉仪却在沉片刻问：“那您是后悔了吗？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您还会读书识字吗？”

沈琼莲在中呆了十余年，早已是个晶心肝玻璃人。她这段日，对皇后的行止也有所了解， 所以才敢在她面前直抒臆， 而直抒臆的目的， 就是为了教导她。她初时，孝宗皇帝曾经也命她陪伴张太后读书，然而，因为她正值妙龄，又得过孝宗爷几次赏赐，所以很快就被妒忌心起的张太后赶离边。孝宗爷希望国母通文达礼的愿望就这般付诸东。而后来，一个才小却谋多的女君所能造成的，世人都有目共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