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夜怔怔地望着这颗龙，相比于渊时只有掌大小的幼小龙，现在这颗要大上好几圈，几乎等同于成年人的手掌，他一只手都抱不住，只能用双手捧着。

无论哪个时间线，都是他唯一的祈霁。

他的小龙。

龙快地蹭他，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地黏住了这个人。

——这里是百年前, 他和他的小龙初见之地。

祈夜的手托住龙底，低声说：“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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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的动声如此明晰，仿若指引，指引着他穿过层林，拨开林荫，站在一片光。

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它。

祈夜俯，龙了他的怀里。

这一刻，还没破壳的小龙似乎明白，这个漂亮的人类，原来只是不小心才来到了这里。

一双好看而冰冷的手将它托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力度，不知为什么，指间微微发抖。

它默默地回那几片叶搭成的小窝，转，背对着祈夜，一个安静的圆的背影。

蹭蹭这里，蹭蹭那里。

晒着太的龙听见什么声音，咕噜噜转了半圈。

百年前, 祈霁和他离开之后，山林就隐于雾气之间，再也不存在于现世。

圆日悬挂山间，靠着山的一个小坑里，几枚叶，搭成简陋的小窝。

一漆黑的裂，张开在他后，幽的，似乎有特殊的力量涌动。

急风起几片叶，那影停在它的边。

龙一一转过来，昂起脑壳。

龙却没有在意这些，愉快地在掌心里打了个，十指立刻收拢，似乎生怕它摔去。

风声与心，皆在此刻寂静。

“没关系。”

现在，他又被某力量，送到了这里。

此时此刻，这片真龙隐居的山林，到底是什么时间线？

它还没靠近那个漂亮的人类，就见对方几步上前，奔向了它。

刚才还一直昂立起来的龙慢慢趴了去，蹦跶一，祈夜手掌。

如果离开的话，他还能再见到他的小龙吗？

扑通，扑通。

龙昂起圆鼓鼓的脑壳，好像有困惑。

是他所在的时间线之后，还是……百年，甚至数百年之前？

反正，反正我一个人也可以。

一颗黑漆漆的、圆的窝在那几片叶上，静静地趴着。

祈夜眸一颤。

他抱着龙，静静坐，任由山林的微风拂过发丝。

健康的，完整的龙。

充满生机的，活泼的小龙。

山林静默，龙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的神，看看他，又看看那裂。

他抱住这颗圆的幼，再回，那黑的隙，已然消失不见。

他和他的小龙，都还有很多时间。

后似有异动，祈夜以为那是危险，意识将龙护在怀里，漠然回首——

真龙居所，不被渊所腐蚀的山林。

渊已经结束。

山隙间，那几片稀疏的落叶叠在一起，似乎就是还没破壳的小龙给自己挑选的小窝。

祈夜睫柔和，溺细碎的光影。

某直觉泛上心，祈夜忽然明悟，那裂之后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支撑裂的力量，和将他送到此地的力量同源。

龙似乎呆了几秒，从窝里蹦跶来，咕噜噜向了那边。

祈夜的心如被看不见的手攥住，提起，几乎要破开膛。

你走吧。

裂似乎很快就会关闭，他却定在了原地。

他缓缓低，怀中这颗龙，是更久远以前、刚刚诞生的祈霁，还是不久前，投渊的祈霁再度转生？

林叶间，日光，一个它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类，肤白如雪，尾微红，漂亮得如同雪浸透的琉璃。

圆而光的漆黑表面，光溢彩，在日光随着角度变幻，丽得难以言喻。

原本闪亮亮的龙好像失去了光彩，蔫蔫地缩着。

龙不停在祈夜上蹭来蹭去，拱来拱去，像只好奇的小兽，活跃地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但现在，它有了更舒服温的窝。

他被留在了这里。

祈夜并不失落，手指轻柔，一一抚摸龙圆的脑壳。

祈夜停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