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怀里仿佛被一只小兽拱来拱去，蹭蹭脖蹭蹭，他就知，小龙起床了。

时间在逝，日一天天过去，不可计数。

祈夜逐渐意识到，这片山林，的确是片特殊的空间。

他的时间在这里是停止的，容貌不会变化，就连发丝都不会一寸——同样的，他不会饥饿，也很少疲惫。

和他相反，龙在一大，从最开始只有手掌大小的幼，逐渐成了一颗手臂度的小龙。

山川河，林叶万，唯一变化的，只有这条小龙。

祈夜猜测，这里是世界的法则为唯一一条真龙而创造的隐秘之地，又或者，这里的诞生正是因为祈霁，由他的力量所自发构建之地。

——难怪百年前，祈霁和他离开后，这片山林就不再存在于现世，祈霁更没有留念过自己的生之地。

因为，如果一直留在这里，永远都只有他孤零零的一条龙，时间毫无意义，就算永生，也只是漫的牢狱。

所以，银龙随着他的人类，前往了真正的人间。

……只是可惜，那个人间，也很快就沦为了炼狱。

枝叶缠成的环，在龙圆的脑壳上。

龙转转脑壳，得意洋洋地直。

喜！

祈夜用手丈量了一它的脑壳。

大概二十多厘米的龙，已经不再大了。不过，还是比渊初见时的小小龙，大了不知多少倍。

最近几天，龙都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蹦跶，只是依偎着他。

祈夜不知他已经陪伴了祈霁多的时间，但他知，这只小龙，终于要破壳了。

第一次生的小龙大概是有张，一都不想离开祈夜半米远，于是，祈夜一直抱着它，时不时摸摸它的脑壳，是无声的安抚，也是承诺。

这一次，他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龙靠着它的人类的手臂，黑漆漆的壳表面，开一朵有耷拉的小，试探着摇一摇。

祈夜读懂了它的意思，语气温和：“就算你破壳后不好看，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壳表面的小扬起，小龙彻底安心了。

当天夜里，祈夜一直没阖，安静地守望静悄悄的龙。

终于，等到了他的小龙破壳。

咔嚓，咔嚓。

一丝丝裂爬满漆黑的壳表面，像是里面的幼崽在努力地拿着小锥，努力地凿凿凿。

祈夜微微屏息，听见从里面隐约传的轻声音，并不虚弱，充满生命力。

啪叽！

忙碌了大半天，终于碎裂的壳间，一坨黏糊糊的幼崽，着一枚壳，从里冒。

睛都没睁开的幼崽，张着嘴，发轻的嗷呜声，本能地要去追寻着什么气息——然后，落一个温的怀抱。

掌心托着幼崽的脊背，为它去上的粘。漉漉的幼崽拱来拱去，到嗅闻那个人好闻的气息，在手指温柔地抚摸，慢慢地睁开一双浅金的龙瞳。

小龙看见，浅淡的星光里，那个人月亮一样丽的眸。

今晚的月光，独独落在它上。

浅金的龙瞳凝固不动，祈夜轻轻抱起小龙。

银白如雪的小龙，细的躯几乎有小臂那么，披着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像漂亮的钻石，一对银白小角，随着光线反光泽。

一破壳，就是漂亮的小龙。

……原来，最开始，他从渊里捡来的祈霁，真的是条还没发育完全的小龙。

被他带上陆地，为了和他在一起，着急地冲破壳，着急地想要大。

破壳的时候，没能保护自己的鳞片和龙角，孱弱不堪，还被人当成怪，丢弃在肮脏的角落，差孤零零地死去。

——就算后来，小龙得以慢慢成，很一段时间里，依然被人视作丑陋的怪。

但，原本的祈霁，是条生来就光芒无限的小龙，是这世间唯一一条，漂亮的小龙。

心脏像是刺铁丝，泛起一丝丝绞痛。

祈夜小心地捧起银白小龙，就像捧起自己的心脏。

“祈霁。”他的声音轻而温和，凝望那双熟悉的浅金龙瞳，“你的名字，喜吗？”

小祈霁昂起脑袋，尾一摇一摇，望着这个好看的人类。

那双它喜的睛里，清晰地倒映它的影，只倒映它一只龙。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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