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燕平了个“打住”的手势。“这是你的期望，不一定是他们的期望，尤其是硕士，”她说，“他们读书是为了就业，能顺利毕业，能用你教的东西找到工作，这就是他们的要求，你满足这些，就是绝世好导师了。”

孟初默默消化了一会儿满腔血、无人问津的壮志，问：“博士会不一样吗？”

“分人，”付燕平说，“等你当上博导就知了。”

孟初苦笑：“那还有很久呢。”

硕导是容易评的。很多学校，新老师职就直接给硕导。博导的难度完全不一样。首先博士就稀缺，其次博士名额也张。

在林大，博导的要求和正教授几乎相同。

“博士也未必省心，”付燕平安他，“我今年新招的一个，让他改论文，就跟泥海一样，问了三四遍才。结果你猜怎么着？”

孟初表示猜不到。他很难在这猜谜游戏中给有绪价值的反应。

好在付燕平拥有付家人自己给自己捧场的基因，重重地拍了桌，来烘托气氛。“就改了个绪论！你敢信吗？我给他写了那么多条批注，他连第二页都没翻到！”说到这里，她了一气，好像上要气到胃酸倒。

孟初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门的时候，走廊尽隐约传来什么声音，原来是付老师又发飙了。

“他和我家那丫，”付燕平说，“我不知谁先气到我结节。”

看来，母女还在拉锯。

“我带三个学生，已经觉得辛苦了，”孟初说，“付老师带十二个，真难想象是什么日。”

“没事，再多几个，就到临界了。”

“临界？”

“人数小于二十的时候，学生越多，事越多，”付燕平说，“超过这个数字，他们就能形成一个自动运转的小集，旧带新，老带小，那时候我就能解放了。”

天，孟初想，他离这个临界还有多少年啊。

再一想，真到了那时候，要养活这么多人，他要拿到的经费和项目数量……

这是能到的吗？

付燕平观察着他慷慨赴死的表，摇了摇。“孟老师，”她说，“平常你多去走动走动啊，国最大的通用半导公司不就在隔区吗？他们有什么技术需求，你去打听打听，研究研究，次企业的时候，主动跟社一，说不定就能拿到项目了。”

这话院领导也跟他说过，确实是金玉良言，只不过对他来说，实行起来难比登天。

他很清楚，各行各业到最后，拼的还是人脉，即便是科研工作也不例外。

如果没有项目，别说仪设备，他连实验室房租都不起。

他职之前不知，用学校的实验室还要房租，知之后如遭雷劈，这是科研还是北漂呢。

“对了，半年，院里就要新制度了，”付燕平再给他沉重一击，“年终考的时候，科研分倒数六名得去校委会反思汇报，面坐着的可都是校领导啊。在这场合让领导记住名字，那可太有利于职业发展了。”

孟初居安思危的能力一向众，听到这话，他立刻心脏狂，好像自己的职业生涯明天就结束了。

他是新老师，拿项目的能力本来就比不上老教授们，必须行动起来。

回到办公室，他在邮箱里翻找一通，然后打开微信，盯着屏幕，努力呼。

面前是他博士导师的像。

这导师是他过去五年的噩梦，很少有聊完几句，不想上吊自尽的时候。

然而，人家是他最大的人脉，科研前路的救命稻草，厉鬼的大也是大，人不能太挑。

孟初在文字框里反复编辑，删了又改，改了又删，了快十分钟，才把消息发去。

首先，他问候了一老师的和工作，然后叙述了一自己的近况，最后，他小心提问，个月在香港有一个电设计自动化领域的国际会议，老师是否打算参加？

他发完消息，立刻把手机面朝，放在桌上，屏息细听，祈祷对方肯定回答。

看在他任劳任怨了五年的份上，就说会去吧！

漫的时间一分一秒逝，终于，手机震了震。

孟初立刻抓起来，开新消息。

千万别是淘宝广告！

文字显示的一瞬，他整个人放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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