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裹着小雪，我膝上的寒疾调理多年，其实已好了很多，只是方才那样一摔，又隐隐痛了上来，忍不住皱着眉叫了一声。

祁桁冷冷地将我看着。

“这会儿知疼了。”

“知了，茶壶。”我装作不耐烦地扯过被捂脸，心尖却仿若这腊梅一样，寒冷中烈地绽来。

角一翘，就再也压不来了。

冬雪渐大, 已近节。

这半年，我又分别收到了贺栎山和景杉的一封书信。

景杉说，他从来没寄过信, 更别说这么远的信, 害怕苦心纠结一番写来, 最后不知去了天涯哪犄角旮旯。遂等贺栎山先寄, 等我的回信去了, 确信能寄到了，才敢给我写。

又说, 贺栎山把我的回信藏起来了，不给他看。只给了他看了我画的两幅小人画, 知我在四游历作乐，很是羡慕。

信的第二页, 都是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先是写了他最近受了什么苦楚，在国监起早贪黑有多疲惫, 他母妃是如何他骂他, 徐司业是如何教训他。再写贺栎山是如何的潇洒，如何的挥金如土，叹为何我三人中只他最凄凉心酸。最后说很是想念有我在里的时候，问我何时能归, 归来时能否给他带些好玩的件问一番……

贺栎山的信则简单了很多, 算是对我上一封的回复。

他觉得我说得很有理，但苦心向学了几日，效果却很不理想。

说是“虽文思如泉涌, 然写来皆狗。遂弃卷搁笔，惟恐污人耳目，亦使不佳”。

最后又写, 这封信虽然是秋末所写，但不知到我这是什么时间，若是秋天，那么就去看信纸的第二页，若已经到了冬天，那么就去看信纸的第三页。

我翻开第二页，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秋风多厉，为国珍摄”。

翻开第三页，上面也写了八个大字：“渐严冬，厚自珍”。

……

第四页上写着，“拳拳在念，亦贴见寸心。翘企示复。”

……

我一时没想好怎么回复，便将信全收了起来。

上完最后一天课，书院开始放假，一连要放上二十天，书院里的学生都开始整理被褥，收拾行李。

祁桁背着包袱，与我一同往山走去。

山峦裹着素白寒光，天是清透的湛蓝，飞雪片片犹如玉屑琼，飘飘洒洒，坠天地的苍茫澄净。极目所望天地太大，我又转去看祁桁。

山风将他鼻尖得有些发红，哈一气，蒸腾至半空，转便消散了。

“你看着我作甚？”

这一望望得太久，叫他也有所察觉。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

只是还没分别，心里却生了不舍而已。

放节的时候，将军府很是忙活。

又是扫洒、又是贴联、又是买各式各样的糕、酒、腊，甚至还买了一些炮仗堆在后院。

除了这些，还得安排军营的采买，酒最多，来回地叫人去搬。

府上人忙里忙外，我待在书房没什么事，将上回景杉和贺栎山寄来的信又读了一遍，准备给他俩回信。

只是我这半年都待在书院中，没什么特别的事。一些在书院里发生的叫我看来有趣的事，话起来太，他们听了也不一定觉得有趣，便一句都没有写。只讲了吴州的民风民俗，还有节的时候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又问他们在里如何，节过得怎么样。

写完之后，分别画了两张画，都是府上人在各忙活的景，年味十足。

慵懒久了，我有时也会去院中练剑。

风是肃肃，雪也簌簌，劈挑刺一剑招耍完，周落满了飞雪，稍大的雪降至睫，目中所视也变得雪白的模糊，令我想起了记忆里一袭白衣……

我立在原，忽听得一阵拍手鼓掌声，方才从沉思中醒来。

转，见我外公从回廊朝我走来，朗声笑着：“好，好，舞得好。比当年我去皇看你那阵，舞得好了不知哪去。”

我收起剑：“都是外公教导得好。”

我外公背着手轻微一声叹，“当年你娘舞得也好，后来才去跟他比武，不打不相识，相识不如不识……”

“您说的是……”

“罢了，往事不必再提。”我外公将右手在我肩上，稍有些耷拉，神却是矍铄，“能守着你大成人，外公已经很知足了。当年——”顿了顿，又说“等你再大些……”笑着摇了摇，不再言语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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