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的孩……被自己养得那么气……

“这辈不给我再多苦再多难我都一声不吭地受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我生来就是要被作践的，我乖乖躺任他作践了，可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弟弟……”

“我想不明白……”

医生站在病床边和他说着病，他一个字都没听，睛担忧又焦急地四转，满屋找人。

“病人现在很虚弱，不要让他说太多话。”医生代。

余醉看他那样，本就疼碎一地的心又被重重碾过。

很很沉默的一段时间，他都没作任何反应。

余醉已经大跨步走过去，俯撑着病床沿，抓住弟弟的手，放在自己边。

他的哭声很不面，很狼狈，很委屈，很愤怒，像一个承受了十大酷刑都无动于衷却在被人坏自己的布娃娃时放声大哭的小孩儿。

平时提一重都要撒说好沉，端个菜盘稍微一都要赶拿手摸耳朵，用针在手指肚上扎个小儿都恨不得掉泪，怎么能受得住那样的疼呢……

余醉一去，立刻被他锁定，急成个囧字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急哼哼地要他过来。

他说：“我命不好……”

余醉站在洗手间的镜前，盯着那两个血手印看。

他往脸上撩了几捧，定了定，带人走陈乐酩的病房。

击杀王亮那晚的雪，直到现在都没停。

在汪的认知里，他很少泪，很少脆弱，他的泪和悲愤都没有声音。

他站起来，跟靳寒要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低找火，靳寒给他燃。

即便是陈乐酩自杀那晚，他冒着大雪把人接回来，抑或者他在疗养院住的那半个月，无数次用刀割自己的，都没有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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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孩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窝在被里，右臂打着石膏吊在一边，左手也裹着绷带，一张苍白虚弱的脸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破。

淡蓝火焰在他泪的瞳上灼烧一个，所有绪都随着缭的火化作角一滴泪来。

陈乐酩看到哥哥一血，吓都吓死了，又没力气说话，嘴一个劲儿地上翕动却怎么都发不声音，急得两只睛变成两个通红的小圈。

“我杀人放火了，还是为非作歹了？”

汪和秦文在外面红着眶，上手上也全都是沾上的血。

余醉像只斗败的困兽，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泪在灯光积了一小滩。

他。

“我到底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再苦再难再疼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让泪无声地往外。

后来汪怕他事打开一门往里看，看到他把手撑在洗手台上小声哭。

一开始只是哽咽，后来变成泣，最后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狗日的老天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睁睁，他心里就那么一丁想要守护的东西，他连自己都不只想弟弟平安快乐，为什么就是不如他的愿。

靳寒，说我知，我们这一波人，没一个命好。

余醉的声音很飘，哽咽带着沙哑，像在不甘的质问。

左手没骨折但也被刀划不少，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余醉哭成那样。

余醉的哭声渐渐被暴雪掩盖。

别人想好好活着，就只要到好好活着，但我们想好好活着特别特别难。

“我没事。”余醉摸摸他的额和脸颊，贴着他的耳朵告诉，“这是……是你的血。”

靳寒给不答案。

这是汪第一次听到余醉哭。

后来靳寒带裴溪洄赶到，看外面蔫着一圈人。

但普罗众生的命运都攥在上天手里，尽人们挣扎半生耗尽心血就是想给自己挣个不一样的结局，可老天爷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像蝼蚁似的弹回去。

他手上还沾着弟弟的血。

他独自开门去，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只是站在余醉旁边，借了一条给他靠。

他也总有这样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