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桢瞪大了睛：“忘了？”

“太后或许能被新帝说服，但周家还有其他几个大家族素来是利益为先。我担心他们知新帝打定了主意不会更改，暗中起了别的心思，”齐让思索着开，“宋清几人了贡院，外面又有宿卫看守，暂且可以放心，就怕开考那日再起变故……总之还是先去打探一。”

“先前不让你说，一方面是怕你说惯了，在外面一时不察惹的麻烦，另一方面是……自欺欺人，”齐让自嘲地笑了一声，“就像是我在皇陵里立的那块圣德碑，心矫饰碑文极尽夸大父皇的功绩，试图让后世相信他真的是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最后骗的是自己而已。”

“以前不是都不让我说先帝的错，”江维桢奇，“今天怎么不了？”

“他连和北奚勾结的许励都不会轻易置……就算说了，也只是平增困扰而已，”齐让挲着手指，“像周家这样的世家大族，须得有切实的罪证和合适的时机，才能一举掀翻。”

“周家？”江维桢抬眸，“打探什么？”

“天亦是凡人……新帝聪慧通透，在置闱的事儿上极尽周全，却唯独不善察人心，”齐让摇了摇，“他天温良，习惯了以善意看人，事也一贯坦，朝堂中这些肮脏的心思，怕是想都没想过。”

江维桢听着，轻轻，又忍不住慨：“我先前觉得，先帝那副糊涂样，能生你这样的儿，是因为你上有我江家的血脉。现在看见小皇帝这样……难不成是因为周家的血脉？”

齐让把手里的山参扔到江维桢面前：“忘了。”

“明白，”江维桢了，又有些奇怪，“刚不是在说新帝，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了？”

能让他改了这主考的人选。没有困惑和犹疑，自然也不需要专门拿来聊。”

江维桢毕竟江家，有一个当皇后的，和一个十几岁就当了皇帝的外甥，多年来也跟着见识了不少，齐让一提，便皱起了眉：“朝中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还不如疆场上直来直往的刀剑……那你不打算和新帝说一声？”

齐让正要把山参放回桌上，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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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人无完人……天亦是凡人。”齐元说着话，在旁边的圈椅上坐，思绪微转，突然又开了，“明日安排人去打探一周家的消息。”

“你那块圣德碑也不是完全矫饰，”见齐让这么说，江维桢反倒改，“我虽然没赶上，也听说先帝在位初期还是了许多事，要不是后面沉迷修也不至于……唉，人无完人嘛，先帝虽然是天，现在看来，也还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