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咽嘴边的脏话，捂着脸倒回床上。

陈敬正吩咐人准备梳洗的东西，闻言回：“陛说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惶恐——

一会血模糊的秦远站在床边，歇斯底里地叫自己偿命，一会面无表的周太后递过来一柄滴着血的匕首，一脸冷漠地说：“杀得了人才坐得稳这皇位。”

先前氤氲来的睡意早散了净，只要闭上，秦远搐着没了气息的画面就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浮现。

杀人不眨的周济桓，视人命如草芥的周太后，还有这个完全陌生朝代，看不见前路的未来。

胡思想间，梳洗用的东西已经备好，陈敬带着几个侍恭恭敬敬地守在床前：“陛，今日是您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列位大人已经侯在奉天殿了。”

哪怕是三那年也才五半起床，这个皇帝非要当得这么勤勉吗？

“……没什么。”

“回陛，”陈敬回，“寅正。”

不然还是想想办法把皇位还给那个齐让，他在这个位置待了十多年，别的不说，早起的经验总比持上早八都很困难的自己多。

“是婢，”陈敬燃床边的红烛，躬回答，“陛，该上早朝了。”

陈敬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后退一步让了盆前的位置：“是。”

洗脸漱可以自己来，束发更衣对一个刚穿过来一天的现代人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尽日常的朝会并不用穿前日那繁琐的冕服。

齐元猛地睁开，还没完全从梦中回神，又被床边突兀的人影吓了一：“谁！”

……原来有比自己起得还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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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齐元捂着还不住狂的心，视线在昏暗的阁里转了一圈，茫然，“几……什么时辰了？”

白日的冲击却没轻易消散，化作连绵的梦境，困扰着疲力尽的齐元。

等百般辗转终于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后。

“陛！”

“寅正……”齐元用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勉算了算，“凌晨四？”

“知了！”齐元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伸手接过陈敬手里的布巾，“朕自己来吧。”

还有那位太上皇齐让，穿着一帝王冕服，一步一步地踏上被鲜血染红的御阶，手里的剑闪着寒光，毫不犹豫地刺向瑟缩在龙椅上的自己。

齐元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秦远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死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自小养成的德还是让他没办法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