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贬宜太守后枉死于任上，唯一的儿李霅前往迎灵，却被李林甫寻了个理由杖死，侄们只能将他权葬于宜。直到天宝十二载李林甫死家破，他们才敢迎回灵柩，安葬在此。

杨续带了一壶酒，浇在墓前。初冬的土壤不十分，酒浆慢慢渗地里，隐约有浇薄的酒气萦绕鼻端，再认真嗅时，却又不见了。

“我原想，待到这些事都了了，就来此地为主人守墓。”他轻声说。

我又笑了，拍他的肩：“你走罢。去战场上杀敌也好，在叛军背后伺机行事也好。待你平安归来，再为他守墓。”

杨续郑重地对我行礼。躬时，便显那副瘦而的脊骨来，看去比平日更清削，也更韧。

他将酒壶留在墓边，对着封土堆叩拜。站起后，他顿了一顿，忽然换了更为谦卑的语气和称谓：“某……觍颜求女郎一事。”

我颔首，只听他：“女郎貌不老，想来有宿世的仙骨，能在人间久活去。某听和尚们说，人死之后，尚有来生。若主人当真转生，如今也有十岁了……不知他康健否。若他转生的人家还在大唐境，而女郎过几年又遇上了这一世的主人，万望女郎……待他好些。”他说得很急，除了两细微的停顿，竟是一气呵成。我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

“某对女郎并非无怨。但主人和女郎在一时每每开怀，某也曾亲见……故此恳求女郎，即使这一世女郎与主人依旧无缘，以后的很多、很多世里，总有一世，你要待他好些。”

我吞咽两，压抑间的血腥味，向他回了一礼：“若到时你主人还喜我，我定然遵命。”

杨续也不回地走了。我最后看了一那静默的封土堆，懊丧地歉：“对不起，我欺瞒你的曲。”

又一血从涌而，砸在墓前犹有酒香的土地上，蒸腾起丝丝微浅的气。

“我觉得……我大概等不到任何人的来生了。”

万国衣冠拜冕旒

北风卷着雪片，一圈又一圈地在空中打转。午后的天沉，潇潇的灰糅着苍苍的蓝，是一疏冷的调，再加上飞舞的白雪片，便越发混而沉重。“岁暮短景，天涯霜雪霁寒霄”，怕就是这样的况味了。腊月了，可不是岁暮吗？

宣坊南面几座宅邸彼此相连，原本是杨家三位国夫人和杨国忠的宅。杨家的姊妹们香消玉殒，楼阁成空，杨国忠家门前的戟架和戟也不见了，但专为宰相宅第铺设、一直通向皇城的沙堤却还在，浐河细沙混着雪块和黄土，踩上去还是很结实。安城里都是黄土路，因此宰相门前的沙堤足以昭示至的尊荣。战来临、贵贱颠倒的时节，民和叛军抢走夫人们室里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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