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二郎。”我用他的排行称呼他，将语调放轻柔：“世界虽大，我却只有王郎一个人。我了许多痴事，无非是于敬重和痴心。后来两个人彼此都有了痴心，彼此恋慕，那是意料之外的福报，从没有旁的谋划。”

墙角玉漏声声，冬夜正。金狻猊的中吐缕缕香烟，沉闷单调的滴声里，连烟气都平添三分滞涩，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殿外寒鸦凄切，啼声而哑，没有月光的夜得像化不开的墨。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个雪夜，天不知何时才能到来。殿摆着数个熏笼，又有灯燃着，但凝聚了大半个夜晚的寒气早就渗了骨里，没那么轻易被驱走。

我不知为何会在此时想起那个孩。我一直以为我没那么在乎它，或者说，我对我自己反复调，我没那么在乎它。小孩？你说他们是的结晶，他们就是，但你若说他们是介父母之间的第三者，又有何不可？不在乎的，我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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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睛。心里的惊恐和愤怒，不合时宜地被一大片荒芜取代。荒芜这东西……你以为它是静止的，是无声的，是一悄然蔓延的绝望。不，我告诉你，它是动态的，它像蝗虫，无往而不利的蝗虫，黑压压遮天蔽日，瞬间笼罩你的心田，吞噬所有鲜活的分，从此你的生命就永远没有亮光。

我稍稍欠，又说：“我是你的阶囚，他也是。我们想活去，要仰赖你的恩惠，你若有吩咐，我尽力帮你，只求你成全我的志向。一个人的心给了另一个人，和心意就再也分不开。武则天时有个文士叫骆宾王，他写过一句诗，叫‘一生一代一双人’。天的有人，莫不期盼这般际遇。”

我不是斯达的勇士。就算漫天都是敌军来的箭簇，形成了无尽的影，他们也能在影继续战斗。而我？我不能。

安庆绪的神本来平静了些，听到最后一句，反而又讽笑起来：“莫不期盼？”

安庆绪扬起嘴角，笑容陡然狠戾：“我母亲在世时，不曾得我父亲一心相待，而她无辜死，也是受了我父亲的连累，因为我父亲起事，唐主便将她和我大哥一起杀了。她未能好生活着，也未能安然死去。没人成全我母亲，也没人成全我。我的位，难是父亲有意成全我，给我的吗？那我为何要成全旁人？边的武人们用刀枪说话，仇敌可杀，亲族可杀，儿杀父亲，兄弟诛杀手足，谁成全过谁？”

“自然。我想，安二郎你的母亲，也是一样的。”我试图打动他。康氏是安禄山的原妻，但安禄山嬖妾段氏，心偏到了天边，康氏过得很艰难。

一个未能亲见到这个世界的孩。